鸟客,我的地图生活

一个小工厂主细数曾经历过的大小骗局 z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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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小懒

一.打麻将
    老刘所写,乃商场之骗,希望各位朋友读后,能够增强免疫力,识破骗局,不让骗子阴谋得逞。声明:凡文中主人公有“老刘”者,为老刘亲身经历,另有同行朋友经历过讲给老刘听的,老刘会在文中说明。
  
    闲话少叙,言归正传。

楼主 2008-06-21 20:04
徐小懒


    闲话少叙,言归正传。
  
    话说若干年前的某日,生意清淡,老刘正百无聊奈坐在办公室里,忽闻电话铃响,老刘心惊胆颤,以为是供应商催款电话,示意旁人去接。然对方直呼找老板,并不言事。旁人不敢做主,将电话递于老刘,老刘壮胆接过电话,对方语调平和,遂放下心来,没听几句老刘眉开眼笑,原来有生意上门。
  
    老刘好奇,问他怎么知道我这小厂,对方曰查黄页得知。老刘心下暗喜,看来登黄页的钱真的没白花哟。想自己当初面对黄页客户小姐是何等的不耐烦,暗自羞愧。老刘约他明日来厂实地查看,对方欣然同意。
  
    第二天,其人现身,乃一年轻男子,明眸皓齿,白衫黑裤,玉树临风,英挺逼人----用词决不夸张,幸好在下乃男儿身,又无断背念,没做他想(后来常想此事其人,就算做鸭,也能发了大财,何苦行骗来着)看过车间,帅哥对设备人员生产能力诸状况表示满意。老刘心虚,见其言词平和有度,遂壮胆问他,本厂弱小何以入法眼。帅哥说你厂小会更加重视我这笔生意,凡事你老板亲力亲为为更让我们放心。老刘的弱点在他嘴里成了优点,怎不让人感激涕零。
  
    闲谈中,帅哥说自己是老板外甥,舅舅在香港做地铺生意,赚了点钱,就过大陆这边来投资办厂,在龙岗买了块地盖厂房(当时老刘在宝安,离龙岗较远)公司暂时栖身在布吉的一家酒店办公。帅哥明白要求事成老刘收到货款后,给他一笔好处。老刘爽快答应。天色渐晚,老刘真心实意留他晚饭K歌,帅哥坚辞不就,还说小老板做点小生意着实不易,能省的钱就要省,能不花的钱就不要花。斯人如此体贴,当下叫老刘感动地五体投地,恨不能有个亲妹妹,由自己做主嫁给他算了

   分手时,大家约定有事电话联系。于是送帅哥去车站坐上车。老刘站在车窗外,幸福发自内心,笑容驻在脸上,挥手挥了半天。
    
    然幸福来得太过容易,老刘心里还不踏实。车开走后烟尘还未散尽,老刘摸出帅哥留的名片,除了手机号,挨个座机猛打。电话皆有人接,接电话者有男有女,皆曰X经理出去办事了,有事请打其手机。名片上还有一香港电话,老刘神经大发,找出随身电话卡(当时用的大砖头好贵,老刘节俭,随身带有电话卡,碰到长途或通话时间长的就找电话亭,决不使用大砖头)真的打过去,而那香港电话真的就也有人接,内容大同小异(老刘到现在还纳闷,难道遇上的是一垮境集团?)
    
    遂放心,坐等天上馅饼。
    
    等了几天,帅哥并无电话。老刘坐立不安,失魂落魄,暗想他们取消这笔单了,还是另找其人了,还是帅哥舅舅中途变卦不来大陆投资了。。。。。。浮想联翩,头痛欲裂。正心烦意乱间不知所措间,帅哥来电。讲其老板舅舅明日来深视察工作,约老刘面谈敲定此事。放下电话,老刘长吁一口气,对自己几天来的疑神疑鬼和不自信给予了强烈批判,看你那个猴样,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沉住气者方成大事啊。老刘语重心长告诫自己。
  
    第二天,老刘起了个大早,刮了胡子,换上西装,还打了领带(西装领带已经几年没有上身了,为了这趟生意,几天前就翻出来熨烫好备用)老刘和司机吃罢肠粉(好久没吃早餐了,这次去人家那里见大老板,老刘怕肚子空空脑子不清醒答错话)正准备上车,发现司机穿着拖鞋,于是大发雷霆(他平常就穿拖鞋,但这次行程老刘格外重视,再加上老刘早就怀疑他在加油过路费方面搞手脚,借机大骂了一顿,还要他“不想干趁早滚蛋”——这家伙是老刘女友娘家亲戚)司机上楼换鞋去了,趁这段时间老刘也抽了支烟,平静一下心情,整理好思路。
    
    由于布吉老刘不太熟悉,其间打了几次电话,才找到那间酒店,赶到时已经十点多了。帅哥正在酒店大门口迎接老刘,感动。
    
    他们租的是间两进的套房,客厅很大。老刘进去的时候,房里还有一拨人在谈别的生意,老刘凝神听了一会儿,好像是帅哥他们公司要采购一批叉车,安徽“合X”的代理商正在和他们公司的人谈,他们公司的人对价格不满意,说厦门“林X”的报价比你们“合X”的要和理,云云。双方争得面红耳赤,不亦乐乎。其间甚至有这样的言辞:我们“合X”好歹是民族产业,他们“林X”外资的,咱们大家都是中国人,中国人的钱不能让老外赚了去等等(由于专业的缘故,老刘对“合X”和“林X”的产品很了解。事后想起,这伙人的双簧够专业的了)
    
    帅哥对老刘说,这伙人脑筋太死了,就是不肯让价,都谈了几回了,其实我们公司也看好他们的“合X”的。这里太吵,刘总,咱们到里间去谈。

  进到里间,帅哥拿出一卷图纸摊在桌上,都是0号的,一看就是绘图仪弄出来的,整洁清爽,老刘心下甚为欢喜(老刘有个怪癖,喜欢干净整洁的图纸,有一阵子,甚至把没用的图纸拿回家糊在墙上)再看右下角,标有"SANYO"的图戳---小日本的全套图纸(真不知道他们从哪儿弄来的)老刘静下心来,花了一个多钟约略看了看,在心里给了个报价。这中间帅哥一直没吭声,偶尔给老刘的茶杯添水,其间去了外屋几次,在争吵中间加了几句。
  这次老刘自认是逮着大鱼了,对老刘来讲,这是笔好大的生意。
  老刘对帅哥说,这价和谁谈,你吗?帅哥说还要和杨总说一下,就是刚才外面那戴眼镜胖的。等会我叫他进来。
  杨总进来了,帅哥介绍说这是刘总,这是杨总。老刘赶忙起身握手,杨总说,唉,真难搞,刚打发走,总算降了。
  老刘壮着胆子把价格加了10%说给杨总听,杨总不以为意,说这事阿建负责——(阿建就是帅哥)今天叫你来,主要是和我们老板见见面,他现在正从香港往这边赶,我给个电话他,看到哪里了。
  
  说完,杨总走到一边拨个电话:张生,以嘎海宾度,人来着度,正等亘内(张先生,您现在在哪,人已经到了,在等您呢)——老刘能听出来,白话有点客家音。
  
  打完电话,杨总说,SORRY,BOSS还没过关。
  老刘说没关系,咱等等。为了套近乎,老刘没话找话,说杨总是客家人吧,XX的?
  杨总说某错,七几年游过去的。
  杨总又问老刘哪里的,老刘说北佬,来这瞎混。杨总打哈哈。不是猛龙不过江呀。老刘说哪里哪里,都要讨饭吃了。
  
  到目前为止,骗子们的言行举止都很得体,各种背景细节只让老刘越来越相信他们,老刘精神上松弛下来。
  杨总说,老板没这么快到,不如咱下去吃顿饭吧。
  老刘欣然同意。
  来到二楼酒店,要了个包间,阿建杨总另外还有三个加老刘共六个人。因为阿建杨总也没特意介绍这三个人,老刘只是冲他们笑笑点点头。坐定。阿建既不谦让老刘,也不看菜谱,张嘴就点了几个菜。老刘在心里暗自祈祷,帅哥今天可不要宰我呀。还好,阿建点的菜既上得了台面,也还可口,算是惠而不贵,老刘在心里估计可能就五六百块钱,遂放下心吃喝起来。
  那另外的三个人在老刘感觉里,有一个好像是“合X”的,因为老刘刚进房时,特地注意了一下他们的讨价还价,印象中那个人是“合X”的,他怎么也坐在这桌上呢,杨总不是说把他们打发走了吗?
  老刘举起酒杯冲着那人说,这位是“合X”的吧,生意谈成了吗——老刘的本意说来有点小家子气,老刘在琢磨该他埋单还是该那人埋单,如果那人生意谈成了,当然是该他埋,老刘不会去抢人之美。
  
  那人一愣,没有马上答话。杨总抢过话头代他说,呵呵,他是我们公司管后勤的,不是“合X”的,“合X”的人已经走了。回头得好好宰宰他们,公司一下要了他们四台叉车呀。
  
  老刘以为是自己记错了,也没在心里再追究这事。席间其乐融融,宾主尽欢。令老刘意想不到也大为感动的是,宴毕帅哥他们主动埋单,因为人家给老刘生意做,老刘这回是真心实意抢着埋单,不像有时和朋友在一起时的装装样子,可是老刘抢都抢不过。

1楼 2008-06-21 20:05
徐小懒

    老刘酒量还好,喝了几瓶啤酒没什么反应,阿建杨总他们几个脸都红了,开始和老刘称兄道弟。
  
  上楼回房后。杨总又打了电话给老板:哦,张生内好,几时能到?哦,在排队过关啊,没甘快哦。刘总还度。哦。哦。啊。啊。。。。。。
  
  老刘在旁边听出来,老板还在香港靠罗湖那侧,在排队过关(当时过关是挺麻烦的,要很长时间,写到这里,老刘想起深圳的二线关来,也挺耽误事儿的,不知道何日能撤掉)老刘心里嘀咕,岂不是又得等很长时间,看来今天一天得交待这儿了。烦。
  
  杨总说,刘总,干等也是等,要不咱搓两把?
  
  老刘说没问题,不过别玩太大,我身上没带太多钱。
  
  杨总说,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咱又不是专业赌徒,纯粹是消磨时间,就玩一二的(事后证明,杨总一伙不仅是专业赌徒,而且是专业诈骗集团)
  
  一二的就是广东麻将一百两百的,广东麻将玩法比较简单,一如老广之性格,不善此道如老刘者也自认玩得不错,一二的正常玩下来,输赢也就几千块钱。老刘本不爱赌,但因为开个小工厂,做点小生意,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偶尔也玩上两把,所以对这种场合并不太怵,对杨总的提议也不反对,更没感觉异样。
  
  但老刘说的是“正常玩下来”,如果做成大胡,是要翻番的,比如清一色对对胡杠上开花,输家要掏多少呢,清一色3倍,对对胡2倍,杠开2倍,加上广东麻将玩自摸不玩平胡,输家要掏3X2X2X200=2400,中一匹马就多输2400。还有,比如十三幺,直接就是十倍。另外,明杠暗杠都要算钱的,一二的明杠100,暗杠200。点杠者包赔到底。
  
  话说回来,以上所举那些极端的牌现实中很难出现(出千除外),所以老刘当时也无所畏惧,反觉得杨总善解人意,出了个好主意,自己只好客随主便了。
  
  杨总拿过一个皮箱过来,打开,从里拿出一个盒子,盒子里装的麻将。
  
  老刘当时无意中朝他的皮箱瞟了一眼。瞟了这一眼后老刘的眼睛就再也挪不开了。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话说老刘一分钟前还觉得杨总出了个消磨时间的好主意,欣欣然准备准备打蛇随棍上,客随主便了,为何一分钟后脸色大变?
  
  那皮箱里装的不是刀,不是枪,也没有美元,英镑啥的,但这一瞟确让老刘头脑发炸,心脏紧缩,寒毛倒竖,浑身打个激凛,当时情绪怎么形容也不为过。
  
  盖因一刹那电光火石间,老刘想起前一阵子一个同行“老L”讲过的遭遇。
  
  那皮箱里还有一盒麻将,另外有几副扑克,几副长牌,还有色盅等,大小赌具一应俱全,在里边码得整整齐齐。
  
  正经的生意人怎么会随身带这个?莫非他们就是“老L”所讲之人?老刘心下一沉,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杨总当时之所以在老刘面前大咧咧地打开这个箱子,一点也不避讳,估计一是喝多了(由此可见,男人有点好酒量是多么的重要,阿建杨总们多了,而老刘还无比清醒)二是可能他们以为从思想上把老刘彻底摆平了,以为老刘已经对他们确信无疑了,放松了对细节的要求——这两点是老刘事后回想的。
  
  杨总看到了老刘的脸色很难看,强笑解释道,我们几个在大陆办完正事也无聊,没熟人带也不敢去找小姐,怕大陆公安,就闷在酒店里玩玩。
  
  老刘心里很紧张,但还是挤出笑脸敷衍道,男人嘛,不玩这玩啥。说完还干笑几声。
  
  阿建杨总他们几个也干笑——也许当时他们笑得很自然。总之,老刘不自然起来,也觉得别人不自然了。
  
  双方一时有点尴尬,冷场了一小会。
  
  阿建几个抬上麻将桌,当时还无自动洗牌桌,是折叠的,两人轻轻巧巧就搬了过来。
  
  众人把老刘让上桌。老刘坐下,故作镇定,说,咋弄的,整点啤酒还上头,杨总,你看我脸色是不是很难看?
  
  杨总笑说:脸色是有点不好看,我们还以为你很能喝呢。说完,哗啦一声把麻将牌倒在桌子上。

  老刘开始想脱身的办法。那时条件简陋,不像现在还能躲进厕所发个短信什么的。怎么办?敌我力量悬殊,老刘孤家寡人一个(老刘对司机要求严格,去客户处都是要求他在外面等着,吃饭也不带他上桌)手包拿在手上,大砖头放在身旁茶几上,司机在楼下,他只有BB机。对方露过面的已经是五个了。
  
  老刘急中生智,坐在麻将桌边把手包乱翻翻,说,哎呀,身上现金不够。
  
  杨总说,没关系,先玩着再说嘛。
  
  老刘起身拿过大砖头,给司机留言:速取两万送到。。。。。。杨总这是几号房,老刘扭头问杨总
  
  1605房。杨总在旁边搭腔。
  
  司机肯定是莫名其妙,他平常被老刘严要求惯了,马上回老刘电话:老板。。。。。。
  
  老刘在电话里自说自话:快点快点,我等着用钱。啥,卡不在你那,在我这?我看看。哦。是在我这。这样吧。你到大堂来,我拿给你,密码是。。。。。。听不清?再说吧。。。。。。
  
  老刘故意在说密码的时候把声音约略放小,在这样一个时刻也讲究个细节真实。老刘边说边往外走,身后阿建杨总几个坐着没动。
  
  等到了房门口,老刘夺门而出,一气跑到10楼(写到这里,老刘忠告诸位,男人有个好身体也是很有必要的。老刘的超出一般的奔跑能力在后来的一次夺回手机的较量中再次得到了验证)谁知道这时电话断了(那时大砖头模拟的,信号不好,经常让老刘出洋相,数字的一出老刘就毫不犹豫把这大砖头甩了)老刘急得够呛。在10楼发了几秒钟的呆。
  
  好在平常要求严格,司机醒目,马上又把电话打过来,老刘慌慌张张地对司机说,快,把车打着火,司机还想多问。老刘按下手机,然后按了电梯,直奔停车场而去。
  
  总算是脱身了。那一刻老刘觉得天是那样的蓝,空气是那样的清新。
  老刘一身是汗,脸色苍白——-这是事后司机说的。
  
  看到这里,一定有人不明白当时老刘为啥这样慌张,为啥这样武断地下结论,说不定人家就是正经生意人,说不定老刘你由于多疑把一个好生意生生给弄毁了。
  
  别急,后面还有,听老刘慢慢道来。

  有一个细节佐证了老刘当时的判断。老刘冲下楼坐上车走后,阿建杨总他们竟然没有给老刘打过一个电话,从那以后也没再联系过老刘。估计是知道老刘已识破骗局,该伙骗子倒贴一场饭局,这是老刘历次经历的骗局中,唯一占骗子便宜的一次。老刘想,这伙人是“做大活儿”的,在目标身上掏点本钱倒也无所谓。
  
  当时为啥惊醒过来呢,因为在这前不久,老刘听很熟的经常来往的一个同行,叫“老L”的(老L是个老广,国语说得结结巴巴,偏还爱说,老刘的女友听其讲话就忍俊不禁)在东莞被人以类似谈生意打麻将的方式诈去四十多万,还有一个“老C”(老C性格很好,当年给老刘介绍了好些生意,老刘爱和他一起喝酒,现在还有往来)被诈去七八万,还有一个不太熟的,忘了姓名,也被诈去十几万。
  
  按“老L”的描述,后面的事情是这样的:
  
  头两局熟输赢不大,也许还让你小赢个几千,然后旁边有多人要买马,因为牌局温和关系良好而你手风也顺,你不可能拒绝人家买马。
  再几把下来,你就会输上几万了。
  
  这时当事人一般都没现金可给,那些人会安慰你,没关系,输的钱以后在付给你的货款里扣。闻听此言,你当然会精神一振,就算别人收手不玩了,你也会坚定地玩下去,想翻本,想捞回来。再几把下来,大概就输上十几几十万了。
  
  当你输到十几几十万时那些人就会变了脸色,让你立马掏钱,掏不出来可以,要写个欠条给他们。老刘说的输四十多万那位“老L”,是东莞本地人,有点身家也有点势力,当时给那些人说,我有点钱,不过在香港,现在手头不方便,能不能宽容个十天半月。
  
  谁知那些人立马拨通香港那边,当场给了他一个港币帐号,让“老L”电话转款过去。“老L”这才改口说没有。那些人警告“老L”不要耍花招,张口就报出他的住址,家有几口人,小孩在哪念书等等,“老L”立马服软,写下欠条,乖乖筹款奉上。
  
  这类事情在上世纪90年代中到02,03年这段时间,在广深一带发生很多,后来在老刘印象中少了,原因有二,一是老刘没当小老板多年,小老板朋友之间的来往少了,听说的也就少了;再一个就是此类事情发生的次数太多,套路大白于众,很少再有人上当,骗子们可能转变方式,转移战场了。
  
  也许有人会问,你为什么不报警呢?老刘当时也问过“老L”。“老L”答:不是没想过报警。问题是警方会以为你赌大博欠人钱了想跑数,才跑来报案,谁会信你?何况赌这么大也是犯法。还有,家里厂里人家状况人家都了解清楚了,人在明你在暗,你说该怎办?
  
  想想也是,这边玩**彩玩爆的,为了跑数,都是第一时间赶去报警。没有玩爆的就乐此不疲。
  
  深圳的向来得风气之先,恐这类事情会转向内地。希望内地做点小生意的朋友们碰到类似的局面,会想起老刘的故事。
  
  老刘有个好习惯,凡事过后总要总结一下。此次事件中老刘非但毫发无损,还蹭别人一顿饭吃,原因有以下几点:
  
  1. 朋友同行之间要多交流信息,一个人的眼界见识始终有限(老刘再次谢谢“老L”)
  
  2. 骗子都会极力营造细节,越大骗细节越真实,但破绽也出在细节上(杨总如果不在老刘面前亮出皮箱,老刘不知要糊涂到啥时候,而杨总们营造的叉车谈判的那一幕,至今让老刘佩服,最让老刘佩服的是阿建第一天张嘴要回扣,这打消了我最初的疑虑)
  
  3.违背人之常情的事,要打一个问号(阿建去老刘厂里不吃饭不K歌,中午吃饭不让老刘埋单等等)
  
  4.男人有个好酒量很重要,在意想不到时就派上用场了(想想那天老刘要是喝醉了脑子不清醒了怎么办?)男人有个好身体也很重要(老刘想起自己狂奔下楼的情景,真的是飞一般的快呀)
  
  5.司机在本次事件中表现不错,得益于老刘平日的严格要求。可见对下属的严格要求有多重要,关键时刻就看出素质了。(假如老刘留言而司机半天不回电话,情形会是怎样?这个司机开初素质不高,老刘一进客户公司,他就跑去玩了,不知所踪。有一回还跑去看录像。后被老刘慢慢调教好。回程路上,老刘给其100元,是奖金也是封口费,恐女友担心)

2楼 2008-06-21 20:06
徐小懒

二、去内地

  
  
  老刘不是个经商之人,厂里业务生意始终没有大的起色,于是病急乱投医,在深圳本地的几份报纸上打起了广告,小方格那种,也不贵,包月的好像两千来块,记不清了。
  
  “话说若干年前的某日,生意清淡,老刘正百无聊奈坐在办公室里,忽闻电话铃响,老刘心惊胆颤,以为是供应商催款电话,示意旁人去接。然对方直呼找老板,并不言事。旁人不敢做主,将电话递于老刘。”
  
  抱歉,第二个故事发生时,确实和第一个的情形相似,遂借用,见谅。
  
  对方是个女声,在电话里说:我再拨过去,麻烦你开一下传真机。
  
  老刘见不是催款,爽快放下电话。对方很快拨过来,老刘打开传真,静候。
  
  不一会,收到几张传真纸,上边歪歪扭扭画了几个图形,老刘站在日光灯下,看清楚了图纸所画何物,原来是联接上下水管道的三通,四通,弯头。旁边标有几行字,仔细辨认是:共需要九万套,需六十天供货,A三万,B三万,C三万。ABC分别指向那几个画得歪歪扭扭的接头。
  
  老刘注意到传真纸的抬头,有单位名称:XX县XXX贸易公司,并盖有公章。
  
  当时的背景是各地大搞城市建设,房地产也开始蠢蠢欲动(当然比不上现在火)上下水管道淘汰了金属的,改用PP的了,PP管就有很多厂家生产,比如北方著名的“X德”,这边的“X塑”等等,但是生产配套接头的不多。盖因其工艺不同,塑管是挤塑产品,简单,而接头是注塑产品,较复杂,有些结够形状不归则的三通四通模具相当复杂,有些地方生产不了。
  
  老刘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是笔大生意。

  老刘找个借口把文员MM支出去。此文员MM是老刘女友同学,兼文员兼出纳兼打杂兼跑腿兼招待兼老刘的出气筒(女友在家做老板娘,把她同学放在老刘身边。够聪明)老刘有着小生意人的精明,凡和商业机密有关的,必摒开旁人,更别说后宫之人。
  
  见文员不情不愿走开后,老刘关上门,照传真纸上所显号码,拿起电话拨过去。电话通了,老刘干咳两声,柔声说:您好,我找王经理
  
  先前女声正是王经理,她说:哟,是刘先生吗?
  
  这一问把老刘问傻了,相隔千里,她怎么知道我是谁。
  
  传真表明,对方是X北省XX地区的,王经理也间接证实了这点,她的
  普通话带着当时很火的一位小品老大妈的口音。
  
  老刘愣了一下,赶紧问,王经理通过啥渠道联系上本公司的?(声明一下,老刘开的是个体户厂,不是有限公司,对外交往中有时大言不惭自称“公司”)
  
  哟,你广告都打到报纸上了,我们一看报纸就看到了呀。
  
  王经理声音很豪爽也很媚,北方女人通常的那种。当时差点勾起老刘的思乡之情。唉,几年没回家了,“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呀,不知家里老母亲身体还好吗。
  
  喂,刘先生,你说话呀。
  
  老刘一惊,这才找回缰绳,把思绪拽回来。

   说句题外话,现在的社会就业困难,但机会不少于任何时期,创业的人越来越多了,但也总有人想不劳而获,妄想从别人的辛勤汗水中分一杯羹。当你开了工厂或是开个公司,就会有人盯上你,各种各样的骗局也随之而来,老刘希望各位GGMM不要把此文当作小说来消遣完事,而是从中见识领会骗子们的各种手法套路,提高警惕,为自己的工作生活保驾护航。言归正传。
  
  不知道啥原因,老刘在和别人交谈中总是跑神,有时别人说得热火朝天,老刘思绪早跑到八百里天外。女友美其名曰“发散性思维”。但老刘有个长处,一旦思绪收回后,注意力会非常集中,攻其一点,找其漏洞。
  
  此刻老刘把思绪拽回来后,又问王经理:我没在内地报上登过广告呀。
  
  呵呵,我们看的是“深圳XXX报”。王经理在电话那头说。声音好听,笑得也好听,老刘又差点迷糊了。
  
  老刘心想你们内地人还看深圳的报纸呀,我们自个都不看。老刘说:是这样啊,“深圳XXX报”的影响力可真大。
  
  哟,刘先生,你们是改革开放的窗口,经济建设走在全国的最前头,“深圳XXX报”我们天天看的呀。
  
  乖乖,几顶大帽子虽然是给深圳戴的,但那一刻却把老刘的脑袋砸晕了。
  
  王经理又在电话里说:刘先生,您看过后,给我们传过来一个报价好吗?
  
  老刘点头如捣蒜:好好好。
  
  还有呀,日期从今天算起,您看能不能完成。不能完成就别勉强,我们再找别人。
  
  老刘在心里火速盘算一下,时间抓紧些应该能如期完成。于是赶紧答应:工期没问题,呆会核定一下报价马上给你传过去,大概一个钟头后,您看行吗?
  
  那好吧,刘先生,您把价弄准点,我就搁这儿等您。拜拜......
  
  老刘的心快要醉了,一半是因为上门的生意,一半是因为王经理的这声“拜拜”......

  老刘一边在电脑上整理报价,一边心下暗衬,就冲这声“拜拜”,王经理也得改叫密斯王算了,声音那么嗲,不知道是怎样的一个人。再想想自己的文员MM,声音粗哑不说,还黑得可以,都是女人,就连声音差距咋都可以这样大哩?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花了十几分钟,老刘胡乱弄个报价单,打印出来,然后坐那发呆。
  为啥说胡乱弄个报价呢,难道是老刘吃饱了撑的,或是脑子进水神经短路了,不想做这笔生意?
  
  当然不是。因为头次的报价往往不算数,作为乙方,要考虑对方实力,对方什么样的实力咱就报什么样的价,俗话说叫“看碟下菜”,或是“到什么山唱什么歌”;要考虑对方的回扣问题,有的要求不高,有的胃口很大;还要看对方和你联系洽谈的是谁,拍板敲定的是谁,谁在中间能起关键作用,这中间的利益怎么平衡;如果对方是老板出面和你谈,回扣能省掉吗?一般情况下也是不能的,因为有些人不能成事却能坏事,作为乙方,你还要摆平这些人。
  
  总之,当个小老板是够难的了,在员工面前是假模假样的假大爷,在客户面前是不折不扣的真孙子,总之在员工和客户之间两头受气,两头不能得罪;还得应付工商税务卫生消防安检等等大爷。另外,还要严防同行之间的挖墙脚撬客户。。。。。。
  
  发完牢骚接着讲。老刘十几分钟弄出来报价单后,为啥不马上传过去,这样不显着手脚麻利,办事利落吗?
  
  不能。
  
  因为这样显着你不重视,草草了事,也显着人家东西简单,以后会制约你的讨价还价。总之你要熬到约定时间的最后一分钟才传过去,最好还要如释重负地长长出一口气(假如对方能听到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老刘就这样呆坐着,不时地看看表,等着时辰的到来。

 

  时辰到,老刘快乐地吩咐文员MM出去买包烟,然后小心翼翼地拨响对方传真,还是密斯王接的:哟,刘先生,您可真守时。
  
  老刘言不由衷地说:哪里哪里,匆匆忙忙搞出来,还急得一头汗。接到你们的传真后,本公司相当重视,工程部和经营部全班人马停下手中事情,紧急会商此事(本厂工程部加上老刘,一共两人;经营部唯老刘一人耳)现在报价给您传真过去,有什么意见和看法请随时联系我,好吗?
  
  密斯王笑齑如花(这是老刘当时想象的,老刘力求真实还原当时情境下的心情想法做法,以鉴阅者)说:好的。哎,刘先生,我觉得您是个办事认真的人,我说得对不对呀?
  
  老刘矜持地笑笑:呵呵,王小姐,老刘就这一个优点还被你说中了。
  密斯王在那头说:人家都七老八十了,还小姐呢,哎,刘先生,您多大了?
  
  老刘和密斯王扯了一会闲话,才把传真发过去。在这当间,文员MM回来了,她一定好奇怪,老板脸上怎么是暧昧的笑,而且半天都止不住呢?(事后证实,她把老刘不同寻常的笑汇报给了老板娘)

  傍晚,老刘还沉浸在快乐之中。对方又来电话,又是密斯王:刘先生,您的报价我们老板看过了,感觉您是个实在人,和其它几家比起来,您公司的价格还不太离谱。。。。。。
  
  虽然密斯王电话里肯定了老刘,但老刘闻听此言一阵紧张,不知对方找了几家报价,自己又胜算几何,老刘一点把握都没有。眼下别无它法,只有紧紧抓住密斯王再说。何有此言?老刘感觉其对自己印象不错,有其言为证:刘先生,我觉得您是个办事认真的人。又有:感觉您是个实在人。
  
  当下紧紧抓住密斯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策略,因为除密斯王之外并无别人和老刘联系过。(在老刘绞尽脑汁考虑怎样抓住密斯王这根稻草的时候,骗子们已经派密斯王先抓住了老刘,把老刘耍得团团转)
  
  老刘说:王小姐,是这样的,本公司比较小,又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有些事情运作起来比较方便,有些开销不需要发票。。。。。。(老刘是暗示回扣方面的事)
  
  密斯王叉开老刘话头,说:电话里先不谈此事。我们老板让我约三家厂商过来谈,谁先到谁先谈,前面的谈好了,后面的就不用过来了。要想做成生意,就得在最短的时间内赶过来。刘先生,您有没时间呢?
  
  老刘电话这头又是一阵捣蒜:有时间有时间。
  
  密斯王追问:您啥时能到呢?
  
  明天就动身,最迟不过后天到您那里。老刘脑子一热,打下包票。
  
  放下电话,老刘在心里盘算,明天一大早从深圳坐飞机到“X北省”的省会“XX庄”然后打的去“XX县”。这样基本上当天就能到他们“XXX贸易公司”了。
  
  这样盘算完,心里松了一口气。但是另一件事又冒出来了,怎么解决?老刘一阵苦恼,真是“才下眉头,又上心头”。

  事发当年,老刘尚未到而立之年,但老刘用情专一,在男女之事方面,从来是敢想不敢干,敢说不敢做。当年老刘头顶“老板”这一破帽子,姑且不论这帽子是何等的支离破碎,何等的无真材实料,既不能为老刘遮风挡雨,也不能给老刘锦衣玉食,但“老板”之名却着实给老刘提供不少艳遇之机会。但老刘或因条件不允许,或因内心之煎熬,一一谢绝,一一错过。(写到此时,老刘痛恨女友之“狡诈”,在老刘身边安插一司机一文员,令老刘动弹不得)
  
  
  就在此番电话的前几天,老刘接过一电话,是一高中同学打来的,告知找到“X雪X”了。“X雪X”是老刘情窦初开时的暗恋对象(老刘的体会:当男人不懂爱情的时候,心中的爱情才是真爱情)自高中毕业后,各自远走高飞,下落不明,从此再未联系。
  
  此番来电告知老刘,“X雪X”在“X南省”省会“X州市”工作。老刘得此消息,大喜,发自内心的狂喜,脸色涨红了,讲话结巴了,眉飞色舞,手舞足蹈。
  
  老刘反常的表现,或者说是失常的表现,引起了文员MM的重视。皆因老刘生就满脸横肉,平日里面无表情,又喜故作深沉,很少有七情上面的时候。她当时就借口“陪老板娘买衫”走了,找老刘女友告密去了。
  
  老刘对司机管教甚严,唯独懒得搭理此MM,遂让其坐大,蜕变成一小间谍,发展成全厂除老刘外最自由的人。(老刘一直怀疑该MM拿双薪,老刘处支取一份,老刘女友处支取一份,不然何以如此忠心耿耿)
  
  老刘女友诡计多端,接到密报并不当场发作。晚饭时拿出“金X”几支,这是老刘最爱喝的啤酒。女友劝完酒后,主动谈起往日,言其身后成打的男生追逐,然皆看不上眼,怎么就上了你这猪头贼船,弄得老娘跟着你个猪头惊受怕提心吊胆,过这非人的日子(实话实说,老刘当年做老板做到有时要借钱吃饭,就是这么惨)
  
  老刘好言相劝,明天会更好,再无它话。
  
  女友问老刘,你当初有人追吗
  
  老刘苦笑一声,没有
  
  那你追过别人吗?女友又问
  
  也没有。老刘老实作答
  
  我不信,你心里连个喜欢的人也没有吗?女友还问。
  
  嗯,倒是有一个。老刘不惯撒谎,招认。事实证明,对自己的女人有时撒撒谎是很有必要的。
  
  女友步步紧逼:叫啥,现在在哪?
  
  老刘在酒精的作用下,一时糊涂,说:叫“X雪X”,在“X州”工作
  
  哼,想她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女友冷冷道。
  
  老刘无端被冤枉,当然不服气,结果是大吵一架,两天没说话。
  
  而今刚说上话,老刘又说要去“X北省”了,只怕女友以为老刘是找借口去“X州”找“X雪X”叙旧了。
  
  事实证明我不是多虑,当晚,女友在老刘百般解释下,还是发彪,并摔碎茶杯一只,母老虎之像展露无疑。老刘针锋相对,还以颜色,摔碎酒瓶两只,然后默默收拾行李。边收拾行李边想,老子办完事后,还真去“X州”找“X雪X”叙叙旧,反正离得近,反正去你也以为去,不去你也以为去了。然后再回家看看老母亲。
  
  第二天,老刘意气风发地坐在飞机上,一边想着这笔生意,一边幻想和“X雪X”的见面场景,真有腾云驾雾的感觉。
  
  老刘拐个弯,写了这么多和女友的事,并不是毫不相干,事后证明,临走前夜那架吵得很有必要,相当有必要。

    坐飞机到了“X北省”的省会“XX庄”,然后打的去“XX县”,一路过程略去不表。单说到了“XX县”见到密斯王那一幕,给老刘留下了刻骨铭心终生难忘的印象。
  
  老刘喜看足球,今晚开幕的欧洲杯更是必看。正是看足球让老刘明白了什么叫“大热倒灶”,什么叫“眼镜碎了一地”,什么叫“理想和现实之间的距离”。
  
  什么叫“大热倒灶”?法国队小组被淘汰就叫大热倒灶。
  
  什么叫“眼镜碎了一地”?巴西队进不了前八就能让眼镜碎了一地。
  
  什么叫“理想和现实之间的距离”?中国队想进一球想赢一场想拿一分却办不到就是理想和现实之间的距离。
  
  然而老刘要说,在见到密斯王的那一刻,老刘才完全懂得了“大热倒灶”和“眼镜碎了一地”的含义。当时老刘的下巴惊讶得差点掉到地上,无它,盖因密斯王声音和长相之间的反差如此之大,远远大于理想和现实之间的距离,因而深深震撼了老刘。
  
  此话怎讲?
  
  老刘在前面描述过密斯王的嗓音如何甜美,如何动人,如何的嗲,如何的媚,然而见到其人老刘才明白,理想和现实之间的距离竟然可以如此遥远,女人的声音和她的长像竟然可以如此的不靠谱,想象中的女人和现实中的她竟然可以如此对不上号。用句现在的话说,老刘在那一刻确实被雷到了,深深地被雷到了。那一刻,老刘忽然有种沧桑感,有种无助感。
  
  老刘又大了两岁。
  
  理想何日照进现实啊。

3楼 2008-06-21 20:07
徐小懒

 写到此时,老刘想起当下时髦的网恋,多少年轻人趋之若鹜,网上柔情蜜意,你侬我侬;网下见光就死,你怨我悔。当初老刘见到密斯王的时候就是“见光死”的感觉,只是那时没有这个词。老刘上网较早,但是不爱玩网恋,当初的密斯王脱不了干系。
  
  密斯王浓眉大眼,一头大波浪卷发,肤色黝黑,身材粗壮。上身着一半透明的花衬衫,能看清里边的半截白背心,下身着一踏脚健美裤(这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时髦装束被她整整延长了十年寿命)脚下蹬一双大码高跟鞋,鞋上满是泥土。在高跟鞋的帮助下,密斯王的个头超过了老刘,吨位则让壮实多肉的老刘都望尘莫及。
  
  在漫天晚霞的印衬下,密斯王款步向老刘走来,夕阳给密斯王全身镶上了一道滚圆的金边。老刘清晰地看到,随着密斯王的走动,其胸前的“兔子”与腰间的“游泳圈”一起跃跃欲试地颤抖着,仿佛时刻准备离她而去。老刘绝望得闭上眼睛。
  
  握手,摇了又摇。老刘的手在密斯王的手里显得细嫩而又绵软。两人坐上满大街随处可见的“奥X”,前往“XXX贸易公司”。一路上,密斯王热情似火,话语连连,声音不改其甜美本色。老刘则似入定老僧,闭目养神,心湖不起半点涟猗。
  
  “XXX贸易公司”坐落在一条僻静大街的门面房里,阔气得很,独占两间门面,迎面是一大幅落地屏风,上面有金色大字:团结奋斗,开拓进取。老刘观察了一下,旁边还有门面房大门紧锁,显见是没租出去。
  
  狮子王(老刘在心里已经把密斯王改口叫做狮子王了)引老刘进去。北方的门面高大开阔,进深也长,老刘进到屋里,四下打量了一下,两桌,五凳,一长沙发,一电视,一电话,别无它物,另有青壮年若干。老刘感觉不好。这是第二次感觉不好。
  
  狮子王指着坐在桌前的壮年男子介绍说:这是我们王总。又对王总说,这是深圳来的刘先生。
  
  王总高大魁梧,长像颇似当时一当红摇滚歌星“XX朔”。老刘偷懒,直接把“XX朔”拉来借用,并无侮辱歌星之意,实因二者太过相象,与其费力描写,倒不如拉来镜像供阅者参考。王总眼神阴沉,右脚离开鞋子搁在凳上,左手小指忙于鼻孔清洁工作。老刘再次感觉不好。但必须承认,此时老刘并没怀疑此项生意本身之真假。(老刘一向的原则:人不可貌相,水不可斗量。然而有时你就得以貌相人,以斗量水)
  
  握手。(幸好握手用的是右手,谁规定的呀)王总示意老刘坐下。老刘正欲开口,女友来电话:猪头,你在哪里,有没见着“X雪X”呀?
  
  老刘忙接电话:我刚到客户这里,正经事还没谈呢,谈完了一定去见她。老刘口出此言,只为气气女友,并不是坦白招供下步行程。
  
  女友说:看你敢。说完把电话挂了。
  
  王总从桌上拿过几个接头给老刘,问:这些你能做吗?
  
  老刘接过来看了看,答:没问题。
  
  工期能保证吗?
  
  没问题
  
  那就好。王总说完,转头向狮子王说:你先把刘先生带去安排一下住宿。

  下面要写旅店了。提到旅店,必然要提到床,有了床,又有密斯王这孤女和老刘这寡男,想象空间巨大。但不用老刘声明,各位看官朋友都知,就冲密斯王的基本面,老刘已不可能与其来电,这次的骗,必然和色诱无关。关于色诱,老刘的小老板朋友中还真就有人中过招,有男被女骗,有女被男骗,以后有空慢慢写来。
  
  住宿的旅店离“XXX贸易公司”不远,就在同一条街上,号称三星级,但外表破旧不堪,墙上污渍斑斑,楼道里时有可疑男女出没,卫生间热水时断时续,床单上有可疑的卷曲毛发若干。。。。。。最可怕的是,半夜里竟有老鼠出来活动,嘻嘻嗦嗦的声音叫老刘那个怕哟(老刘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老鼠蟑螂,当晚老刘一夜没睡好)
  
  房价是220块一晚,明显超贵,老刘认了,没有吭声。
  
  安排好住宿,天色渐黑,又去公司。王总拿出一打印好的空白合同给老刘:刘先生,这是本公司现成格式的合同,你看看上面的条款有什么问题?
  
  老刘接过细看一阵,小心地说:王总,我们行业的规矩,付款方式一般是4:3:3,您这2:3:5不太合适,说实话,我可没这么多钱往里垫呀。
  
  王总说:好说,啥事都可以商量嘛。
  
  然后老刘又把合同上没注明的交货地点和验货标准提出来,希望能写进合同里。王总爽快答应。整个过程都是老刘一人提问,王总并无主动发言。
  
  过了一会儿王总问:刘先生准备啥时候回深圳?(这问题问得奇怪,可老刘当时忙于研读合同,没往心里去)
  
  老刘说:那得看咱这个事情谈得怎么样了?
  
  嗯。我看是没问题,我们公司准备交给你做,你是深圳来的,我们放心。这样吧,你可以后天回去。(老刘虽然平日里常觉深圳冷漠无情,不是人呆的地方,但闻听此言却再一次为身居其中感到骄傲)
  
  老刘埋首合同,随口答好。
  
  王总又说:这样吧刘先生,你把身份证拿来,我让人去“XX庄”给你订机票。
  
  老刘问:我自己订吧,哪好意思麻烦你们。本地不能订吗?
  
  这小县城屁大一点,啥事都办不成。我们公司每天有车从“XX庄”和
  本地对开送货,顺便就给你办了,方便得很。
  
  老刘不再坚持,把身份证拿出来,又拿出一千五百块钱,一并递给王总:那就麻烦你们喽。(这是老刘犯下的错误,不该把身份证随便交给不了解的人)
  
  王总笑说:钱我先接过来,多退少补。(印象中,这是王总第一次笑,莫非见钱眼开,有钱才笑?)

  已到晚饭时间,老刘主动相邀:王总,王经理,咱们去喝两杯。对了,叫上他们几个一起去呗。
  
  走在路上,王总说:这生意谈得就算差不多了,明天董事长过来确认一下就可以了。今晚好好喝喝。
  
  老刘附和:不醉不归。老刘关心货款的事,问王总:首笔款子啥时打?
  
  王总回答得很爽快:签完合同就给你打过去。你人还在飞机上,钱说不定就能到你公司帐上了。人哪有钱跑得快,你说是不是?
  
  老刘很开心,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没想到事情办得如此顺利。
  
  王总领去的饭店也在本街上,外表一般,已经是吃饭时间,里面没坐多少人。(老刘跑的地方不少,感觉餐饮这行还是深圳最好做,像“XX情”,发端于蛇口一小店,发迹于南山东滨路,后移师北上,现在京城都算赫赫有名,其次当推北京上海广州等地)
  
  老刘过意不去,说:王总,咱找一好点的地儿吧。
  
  狮子王一旁接腔:哎呀刘先生,您有所不知。来我们这小地方,就是吃个特色,别看外表不起眼,包您吃了还想吃,来了还想来呀。
  
  老刘不好再说什么,狐疑地走进去。
  
  直到今天老刘都承认,那顿饭确实有特色。当地人喜食驴肉,都说“天上龙肉,地上驴肉”,老刘那次亲口领教了驴肉的魅力,并从此爱上了驴肉。在深圳吃到驴肉的机会不多,每当老刘外出就餐时,不管什么风味的饭馆酒店,总要问问有没驴肉,然而得偿所愿的机会不多,就算有,风味也大不相同,相差甚远。真的怀念“XX县”的五香驴肉。久而久之,朋友们都知道老刘这个嗜好,常在饭桌酒局上开玩笑:看来老刘就和驴肉干上了。更有甚者故意少说一字,令MM们窃笑不止,弄得老刘恼羞成怒。

 别的菜品老刘没有印象了,感觉就是家常菜,喝的是北京出的“X星”二锅头,在座的除了二王外,还有几个,名字老刘当时就没记住,现在姑且以甲乙丙丁称之吧。给老刘留下深刻印象的还是坐在老刘身边的密斯王,酒量极大。老刘以小人之心揣度,彼时彼地,密斯王有点想吃老刘豆腐的意思,因为最后她喝醉后就直接歪在老刘大腿上,一双大手在老刘身上游走,那一刻密斯王一定以为自己是倾倒天下男人的“迷死王”。别的人也喝得东倒西歪。老刘也是喝得晕头转向,不知所以。但老刘敢保证,老刘绝对没有吃密斯王的豆腐。
  
  其间女友又打来电话,老刘当着众人面与之一问一答老一套,了无新意,不再重复。
  
  宴毕埋单,八百多。奇贵,老刘暗惊,酒醒大半,但看在生意和驴肉的份上,老刘故作镇定,并不评论。
  
  夜里因老鼠作怪,老刘久久难以成眠,不提也罢。迷迷糊糊间,闻听门外走廊有男女调笑声,老刘看表,已经是早上八点多钟,火速洗脸刷牙。
  
  老刘走到屋外,见是“XXX贸易公司”的甲乙二人在和服务员MM打情骂俏,见老刘出来,二人收声,上前说:刘先生,我们老板请您过去。老刘感觉不好,心里还莫名地咯噔一下。(老刘认为,当人面临某种危险境地时,是有直觉的,就像地震前的青蛙一样)
  
  来到公司,见到所谓的董事长,一肥大秃顶圆肚之半百男人。老男人貌似慈祥,又把昨天王总的两句话搬出来:这些你能做吗?工期能保证吗?除此之外再也提不出任何问题。老刘心里打上了问号,这么大一单生意,牵扯资金几十万,仅凭老刘是深圳的,回答两次“没问题”就能定下来吗?怎么越看越像儿戏,越看越不对劲呢?(其实在这场骗局中,密斯王的电话阶段比较成功,老刘吃她这套,但后来的环节其实以一般的判断能力,当能看出不过是一场儿戏,但老刘渴求生意,全然失去了正常的判断力,直到此时方起疑心)
  
  董事长问完问题,诸人轮番上阵,与老刘对谈,或嘘寒嘘暖,或问东问西,或天南地北,或天涯海角,把老刘忙个不亦乐乎,简直没有静心思考的时间。然后中午又是七八个人去吃饭,又去那家饭店,又点了驴肉,又花了八百多元。席间老刘味同嚼蜡,百思不得起解,这伙人要干什么呢?
  
  其间女友又打来电话,老刘当着众人面与之一问一答,重新来过一遍。(女友生怕老刘去找了梦中情人“X雪X”,逢吃饭时间,睡眠时间必来电话,中间偶尔抽查)在此祈求女人们,放过你们的男人吧,不用担心,给他一点自由,该来的终究会来,不该来的永远不会来,你们的小肚鸡肠疑神疑鬼只会把你们的男人推向别的女人的怀抱,信老刘一句吧。老刘此行若不是遭遇骗子生意成空,肯定事后去找“X雪X”,都是女友给逼的)

 吃罢中饭又回到他们的门面房里。“XXX贸易公司”里的人,从清早算起,甲乙丙丁每个人至少和老刘唠过三遍以上的家常,王总则与老刘摆过五场以上的龙门阵,而迷死王(老刘心里又改口称她迷死王了)更是和老刘并肩侃过八座以上的大山。到了最后,实在是无话可说,老刘和大家一起变身“沉默的羔羊”,一时间,屋子里呈“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状,只闻喉结滚动唾沫下咽之声。
  
  吃过中饭,董事长就消失不见了,此时的带头大哥还是王总。王总也不愧“带头大哥”的称号,在冷场了大概五分钟后,出了主意:妈的,喝酒都喝糊涂了,把正事也给忘了,下午还要去河东工地和老赵见见面。
  
  迷死王马上响应,对呀对呀,老赵早就说要见供应商一面,咋给这事忘了哩。
  
  老刘忽然觉得,迷死王莫非和王总是亲兄妹,怎么长那么像呢(可惜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老刘当时对这个发现未加重视。事后想起,甲乙丙丁眉眼之间与此二王也有相像成份。老刘事后进一步推断,其实他们就是一伙家族骗子)
  
  加老刘在内,一伙人浩浩荡荡叫了三辆“奥X”来到一工地上,与黑胖的疑似包工头身份的老赵汇合。老赵东拉西扯和老刘搅和半天,终于又到吃饭时间。又去那家饭店,又点了驴肉,又花了八百多元。老刘此时已知生意肯定不成,只是还不了解该伙人目的。但无论如何,要先拿回身份证和1500块钱再说。
  
  酒桌上老刘边应付他们的纠缠,边想办法。前文说过,老刘是“发散性思维”,但集中精力后脑子也蛮够用的。思考了七八分钟后,老刘有了主意,但此时需要女友来电话配合。但女友迟迟不来电话,真急煞老刘,心里把未来的丈母娘都给骂上了。

  也许“心灵感应有道”吧,就在老刘内心大骂准岳母之际,女友及时来电,算是给她亲妈老刘的准岳母解了围。女友电话里还是老一套:猪头,现在干什么,有没见着“X雪X”?
  
  随着时代进步,老刘已操上了“爱X信”338,此刻就搁在手头,听电话铃响,老刘拿起电话,开始胡言乱语起来:好了好了,小X,我这边生意算是谈完了,今晚就去见他。。。。。。
  
  女友在电话那头几乎要喊起来,死猪头,你真的要去见她呀,你要敢去,回来我跟你没完,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老刘只管自说自话:你说你表姐夫在哪单位,大声点,我听不清。老刘转头装模作样对王总他们示意,小声点,听不太清,酒桌上就静了下来。老刘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老刘接着自言自语:哦,是公安局是吧,哦,刑警大队的,他姓什么,姓李,哦,还是个副队长,哦,知道了,我吃过饭马上去。好好好,保正帮你包东西捎回去,好了好了,长途慢游费贵,你不心疼我心疼,我挂了啊,拜拜。。。。。
  
  其实女友早把电话挂了,估计她已在那边哭成泪人。老刘放下电话,对迷死王说:王经理,等会你陪我去趟县局吧,我找下一个姓李的副队长,他是我深圳一朋友的亲戚,我朋友托我从他那带点东西去“X州”。你们也看到的,我这朋友两天来可把我催死了,一会一个电话,一会一个电话,真是烦人。
  
  几个人听老刘电话时已经有点目瞪口呆,更没想到老刘会邀其陪同前往。迷死王连连摇头:这两天喝得有点头疼,你还是自己去吧。(其实老刘此招属兵行险棋,但老刘仔细分析过此伙人的身份构成,从其衣着,面像,言行诸方面得出结论,属社会低层人士,也许就是刚洗脚上田的农民,不大可能结识社会上层人士。最坏的结果,他们竟然跟老刘去了,那老刘也有备用招法,那就是当场报案)
  
  老刘又问王总:王总有空吧,陪我去一趟,一个外地人,路也不熟悉,出了门就不知道东西南北了。
  
  王总脸上强挤出笑容:哦,是这样,我们几个晚上还要开个会,布置一下这批产品的生产跟单情况。刘先生你自己去吧,叫个出租就行了嘛。
  
  老刘假装无奈,说:好吧,我自己去。等你们下回到了深圳,我也不陪你们哦。
  
  王总说:不用陪不用陪,到了深圳我们自己玩。
  
  老刘大大方方出了门,叫上一辆“奥X”,朝后面观察了一下,看王总他们没人跟出来,这才对司机说:往前开,走远点,找个录像厅。
  (这顿饭就宰不到老刘头上了,小小开心一下)
  
  司机殷勤地说:你要看**?我知道地方。(注意,有些地方录相厅老板和P勾结在一起,最喜欢外地人去。老刘在此提醒下,小老板经常出差外地,最好不要去放**的录像厅,洗头的发廊等低价场合,极易被人下套后瓮中捉鳖;高价的桑拿按摩没有可靠之人带路,也不要去,否则极有可能吃亏,且是大亏)
  
  老刘哈哈大笑:你看老子是看**的人吗,老子是从“XX庄”下来抓人的。

  司机不再言声,疑惑地从后视镜中观察老刘。老刘不动声色,司机默默不再言声,找了家录像厅停下。
  
  老刘在录像厅坐了一会儿,打了个盹,两个小时后又打的回到门面房。回去的时候,颇费了些周折,因为老刘忘记来时的路了。
  
  王总一伙还聚在门面房里,没有开会,在诈金花。老刘说:明早要带点东西去“X州”,咱今晚就把合同签了吧。
  
  王总说好,面无表情。
  
  老刘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说:对了,你飞机票买了没有。
  
  王总尴尬地笑笑,说:不好意思,还没买,你看这些人咋办事的。
  
  老刘笑道:没买那不正好嘛。我不用坐飞机了,直接从“XX庄”坐火车去“X州,也挺方便的。
  
  王总磨磨蹭蹭叫人去把身份证和钱拿来,还给老刘。还时,王总说:刘先生,你数数,咱们生意归生意,钱归钱。
  
  但老刘当时大意了,豪迈地说:不用数了,你给我这么大生意做,我还信不过吗?说完一把揣进包里。
  
  睡觉时老刘忽然发神经,半夜爬起来数钱。结果数目是对的,但有三张假钞,老刘只能吃个哑巴亏。
  
  第二天一早,老刘退了房,离开此地。老刘经过彻夜思考,认定这伙人就是一伙骗吃骗喝的社会闲散人士。其实老刘大谬。
  
  在回程的火车上,一位大姐看着面善健谈,老刘与其聊天说起这事。大姐笑说:我们家乡到处都是干这个的,专骗蛮子的(这是大姐原话,老刘照录其中。老刘替大姐解释下,大姐并无恶意,中原一带把北人叫侉子,把南人叫蛮子,蛮子此处指南边来的生意人)。你说的吃顿饭花八百多我信,你知道他们要从中提成多少吗,至少六百。我们本地人去吃那样一顿饭,也就百八十块;你住的那店,要220是吧,他们大概提成120。还有的饭馆旅店干脆就是骗子自己家开的。他们每天没事就是翻黄页看报纸看杂志,全国各地的都有。然后就照上面登的号码向外地发传真打电话,把外地生意人骗到本地来,好宰人家的“猪娃”。
  
  老刘听后,别提有多恶心有多难受,犹如吞了死苍蝇一般。
  
  在讨论中,根据老刘从大姐处得来的信息,此种骗术在某些地方已经形成专业化连锁化集团化家族化,这个恶毒的产业供养着一大批人,并有官民勾结的趋势,也就是说本地官民勾结起来,专杀外地人。他们管这叫“宰猪娃”。
  
  此次骗局中,前后算下来,老刘似吃亏不大,损失金钱只几千大元,但老刘损失的时间呢,精力呢。更重要的是,由此形成的关于“人性恶”的阴云长久笼罩在老刘内心深处,使其变得闷闷不乐,多愁善感起来。
  
  我们这个社会怎么了,我们的人民怎么了,谁能回答老刘,谁能安慰老刘受伤的心!
  
  说点题外话:老刘在每个故事中,力求真实还原当时情境,把当时的心理活动,面对的局势,采取的办法,最后的结果等等原原本本写下来,以使阅者借鉴明晓,不再吃亏上当。老刘还是那句话,望朋友们不要把本贴仅仅看作小说消遣完事,而是能从中得到些许启迪和收获,假如本贴能为您的工作生活提个醒敲个钟,则老刘不胜满足。
  另外,老刘现写现贴,难免疏漏,乞谅。速度方面,老刘也算尽力,再次乞谅。
  
  先看国足,为国家队加油!
  
  再看欧洲杯,为高水平赛事喝彩!

    老刘总结一下自己在此事件中的得失成败,毋须讳言,老刘此次表现得活似一只呆头鹅,又如一条大头鱼,更像老刘女友所评价的:真正的猪头三。原因如下:
  1. 确实没听说也没经历过类似事件,老刘与您与他一样,都是一常人。
  2. 先前密斯王的电话对老刘具有一定的杀伤力。
  3. 最主要老刘工厂经营情况不乐观,致老刘心态失衡,妄想一口吃个胖子,是个饵就想上前去咬。
  
  也有少许亮点:
  1. 虽然醒悟较晚,但总算醒悟,总比被别人一蒙到底强。
  2. 在要回身份证时,头脑冷静,采取方法得当,可谓兵不血刃。
  
  给大家的忠告:
  1. 当你开的是个小工厂经营的是个小公司时,资金,人才,技术,管理都处劣势的情况下,客户尤其是外地的客户却愿意与你做生意,要在心里打个问号,问自己这是为什么。
  2. 有时候要相信自己的直觉,感觉不好的时候宁可放弃,参考炒股(老刘在与骗子公司的人员见面时,一再感觉不好,却轻易把这感觉放弃,不去深究)
  3. 在做生意当中,不要夹带任何的涉及男女关系的私心杂念,半点都不要有(想想密斯王,老刘不说也罢)
  
  后记:老刘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糗事讲给小老板朋友们听,帮了他们不少的忙。因为后来几乎个个都接过类似不三不四的电话,但有老刘的故事在先,都没上当,反当场在电话里叫骗子下不来台,骗子只好自行挂断电话了事。
  
  好了,老刘的第二个故事“去内地”就算讲完了,总讲老刘自己的故事也不行,不精彩不刺激,下面给大家换换口味,穿插讲一个发生在老刘朋友身上的故事,与赌有关,与澳门有关,题目就叫“澳门游”。老刘声明,完全真人真事,很多过程老刘也参预其中,所以有相当的发言权,朋友们毋须质疑。
  另外,老刘想尽力展示给大家一些比较少听说的,隐蔽性比较大的,当然也是可读性比较强的骗子骗术。
  请看第三个故事:澳门游。

4楼 2008-06-21 20:08
徐小懒

  三.澳门游
  
  在老刘小时看的战争影片当中,我军的高级指挥员总是披着军大衣,口里或嚼着炒黄豆,或叼着大烟斗,双眉紧锁,面容肃穆,站立在一幅巨大的军用地图前,留下一个伟岸的背影。于是前线胜利了,于是革命成功了。老刘看得心花怒放,由此慢慢养成看地图的好习惯。
  
  老刘家里计有地图三幅,世界的,中国的,广东的,空闲时老刘偶尔还会GOOGLE EARTH一下玩玩。如果站在广东地图前,你会发现,珠江口的东岸是深圳,西岸是珠海。与深圳隔河相望的是香港,与珠海隔墙相望的是澳门。
  
  没错,就是老刘今天要讲的“澳门游”里提到的澳门。
  
  老刘去过香港,但没去过澳门。香港有香江,澳门有濠江。香港有太多的豪门巨贾,澳门的其实也不少。继承了小时候爱看电影的好习惯,长大后老刘爱看录像,方得知香港有“XX强”,“XX欢”,而澳门并不逊其色,同样有重量级人物“XX驹”。比来比去大家其实差不太多,当然也有不同,香港的演艺人员多一点,街上喧闹些;澳门明星少一点,街市也宁静些。
  
  但有一点独澳门有,香港没有,那就是赌场。放眼全球,也只有美国的拉斯维加斯,摩纳哥的蒙地卡罗与澳门三强鼎立,傲视同侪。澳门因为身处内地边缘,常吸引大陆人士前往,老刘的朋友“L哥”就是其中之一(此人按老刘习惯本该称其“老L”,无奈“老L”之域名被前文“打麻将”里之人所占,人家也姓“L”,且属先来,后到者只好称其“L哥”)想多少大陆干部革命公仆就栽在一个赌字上,就栽在澳门的“X京”里,“L哥”虽只是个小老板,亦不例外,最后落了个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然“L哥”有此遭遇,还是和骗子有分不开的干系。

  悲剧就是把美的东西毁灭给你看。老刘将要讲述的正是一个悲剧。此时,老刘点上一支烟,莫明地伤感。
  
  曾有朋友说过,男人有两样东西不能沾,沾上必玩完,一曰抽,二曰赌,反而吃点喝点嫖点问题不大。老刘作证,该朋友并无鼓动男人去腐化堕落,尝试资本主义生活方式之企图,而是为了强调抽和赌两样东西为害之烈。况他本人不讲究吃不讲究喝更无条件去嫖。老刘多说几句该朋友,此人是某直辖市人,55岁来深,小本起家,十年后60多岁终成亿万巨富,姑且称其“老M”吧。03年老刘机缘巧合初识“老M”,那时他的动产不动产计有在深商品房十几套,厂房三层,名下公司六个,另在某直辖市老城区有别墅两座,尚不知有价证券几何。。。。。。时至今日?不猜也罢。
  
  写到这里,老刘要声明,老刘绝无替人晒富之意,且“老M”为人一贯低调,决不会同意老刘拉他之大旗做老刘自己之虎皮的情况出现,老刘亦非高调之人,况“老M”金山银山之中,并无老刘一文半毫。首先老刘是要以“老M”今日之富,对比其昔日之贫,进而研究其发家之道,并阐明一个道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以此与大家共勉。第二是要以“老M”来对比“L哥”。为什么一个比“老M”年轻,起点比“老M”高,脑子不比“老M”差的人最终会有那样的下场。在“L哥”飞速下坠的过程中,骗子固然是在某些关键点上起了助推器和催化剂的作用,那么“L哥”自身有没有责任呢。请朋友们跟着此文边看边思考。
  
  老刘发现,“老M”思想超前,行动处处先人一步。比如早先炒股,“老M”50几岁之人还奋不顾身在证券公司外排队买股,要知道,当时可发生过踩踏死人的事件。老刘后来与“老M”深谈,问:当初您老为何不顾老命冲在前面。
  
  “老M”答曰:不管赚赔,趁着年轻,我都想参预一下。在这波高潮中假如赚了,当然是天大的好事;假如赔了,钱被别人赚走了,说明我无知,技不如人。但是我有了失败的教训,等下波高潮来了,我与那些后来的无知的人相比,就成了老手高手了,我就可以赚他们的钱了。“老M”讲话耿直,出言坦率。老刘从中受益良多。联想今时今日之股市,致多少人肝肠寸断。老刘谨以“老M”之言与大家共勉。
  
  “老M”50几岁尚自认年轻,可见其心态之好,我们真正的年轻人又有什么输不起呢。老刘当初正是拿“老M”之言劝慰深陷低谷的“L哥”,那时“L哥”才不过四十出头,已觉今生翻身无望。然“L哥”始终听不进老刘和亲朋好友所劝,只会以抽来麻痹自己,最终不知消失在何处。
  
  老刘想说的是:有的人年轻,他已经老了;有的人老了,他还年轻。

  本部“澳门游”的男主角已经由导演老刘内定为L哥(老刘声明,没有“潜规则”)为何还要强拉老M进来呢?难道不怕老M喧了L哥的宾夺了L哥的主?
  
  其实老刘还有一想法,就是在以亲身经历揭露各种骗子骗术的同时(这当然很好,血淋淋的事实和惨兮兮的景象确实能警醒大家)也想在不影响文章主题的前提下,把一些成功人士的思想行为展示给大家,当中自然包括他们怎么看待行骗以及如何进行防骗的(这同样能给人以教益,且更能振奋人心)况老M在L哥的故事中的某些时间段也起到作用,算一配角吧。
  
  老M和L哥二人有很多相似之处,给老刘留下很深的印象。
  首先是都不讲究吃穿。老M是真正的粗茶淡饭。前文说过,老刘曾在报上打过广告,后来打上了瘾(广告虽然招来了很多骗子,但也带来了些许小生意,何乐而不为)老M正是通过广告与老刘认识的。话说某日,老M在报纸广告上看到老刘电话,遂联系老刘,要求老刘去他那里。老刘当时有点忙,也对很多打过来的电话有点厌烦,推脱说:有点忙,改天去你那。
  
  老M当时在电话里说:老刘,你肯定没有我忙(其实老M从认识开始一直以“小刘”称呼在下,但为行文与阅读方便,均作“老刘”)
  
  老刘电话这头有点震惊,别人都称其“刘先生”,“刘经理”,“刘总”,“刘生”,“密斯脱刘”,或是“KINGKONK”(后两种见老外和港人,KINGKONG是老刘为自己起的老外名字,早于后来很火的数字电影大片“金刚”,但却是由早期的黑白电影“金刚”而来,由此可见老刘超出常人的先知先觉)此人直呼“小刘”,那是相当的直率,因此给老刘留下了印象;其次他的那句“你肯定没我忙”更让老刘震惊了。老刘作为一个小老板,手下“十几个人,七八条枪”,自认是相当的不易,相当的手忙脚乱,你竟然比老刘还忙。应该说,老刘被雷到了。老刘诚心想与之“比忙”,说:我从早上忙到现在,早饭还没吃呢。
  
  老M电话那头淡淡一笑:你那是习惯不好,不是忙造成的。
  (呵,倒和老刘较上了劲,反应也挺快,老刘喜欢)老刘说:敢问你老贵姓。
  老M:免贵姓M。
  老刘直接以“老M”呼之:老M,麻烦你说下有多忙?
  老M电话那头,停了一下,大概是看表,然后说:现在是十点三十五分,今早我已经去过广州又回来了,而且我下午还要去。再说我有六家公司,你肯定没我忙。

  老刘再次被雷到:乖乖,真的假的,广深之间走高速也是一百多公里呀,他已经去了又回来了。还“有六间公司”,莫非这回碰到一大富翁(老刘有个不好的习惯,不会在第一时间内怀疑人家是骗子,俗话说的“戒心不重”)。老刘激起了巨大的好奇心,再说认识一下大老板对老刘可没啥坏处。老刘说:既然这样,我一个小时之内到吧
  老M说:好吧,我在公司等你。
  
  老M的公司在南山,老刘在关外,不到一个小时,老刘赶到老M公司,说实话,见到老M本人,有点失望,这哪像“有六家公司”的老板呀,也就一普通中学教师,理科班的,还是退休返聘的(老刘的直觉正确,老M确实是一退休中学教师,教物理的,不过老刘要告诉大家,老M也可胜任音乐老师,因为他拉得一手好二胡)
  
  老M正在和一堆人说话,看到老刘进来,笑容满面:你是老刘吧。
  老刘点点头。老M丢过来一包牛肉干,说:你先吃着,我有点事,十分钟后找你,对了,那边有报纸(老刘心里一热,老M还记着老刘没吃早饭,感动。可见细节是多么重要,关注细节又是多么重要,感动别人欺骗别人发现别人拆穿别人都要从细节入手)
  老刘也不客气,一边大嚼牛肉干,一边看报纸等老M。
  
  原来老M有个配套的小产品要开发,但那不在老刘的生产领域之内,老M找错了人点错了鸳鸯谱。老刘本热心之人,于是帮他联系了该生产领域的厂家,前后不过十来分钟。忙完,老M说:老刘,中午我请你吃饭吧。
  
  老刘习惯干就坡下驴的事,也不客气,马上说好。于是老刘掏出手机给司机留言,让他中午自谋生路。写到这里,老刘要说明一个细节,老M的手机一看就没老刘的贵,并且用吊绳挂在胸前(从这以后,不到万不得已老刘不会再换手机,换手机也找那种最便宜而且是将要淘汰的型号款式,并且在“X美”和“X宁”之间打转转,小气之程度尤胜于任何一个MM)再补充一个细节,老M上身T恤,下身牛仔裤,请朋友们猜猜T恤上印的是谁?
  切。格瓦拉。
  这真是一独特的人。
  
  老刘这人对吃不讲究,龙虾鲍鱼亦可,馒头咸菜也中。且看“有六家公司”的老M中午要请老刘吃些啥,老刘此时对中饭充满憧憬。正在老刘瞎琢磨时,老M笑说:老刘,今天就去我家吃饭吧,我不习惯在外面吃饭,不对胃口,吃不饱。
  老刘嘴上随行就市地说好,心里又是一震。点解?

  生活在深圳的朋友都知道,此地人情薄如蝉翼,真正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如果彼此不是早在内地老家就有交往的,很难成为交情很深的朋友。拿朝夕相处的同事来说,今天上班还与你一起插科打诨,明天就可能不见踪影,这种情况不是该恭喜他就是该恭喜你。此话怎讲?一种情况是他炒了老板鱿鱼,另觅高枝展翅高飞了,当然要恭喜他;一种情况是老板炒了他的鱿鱼,叫他卷铺盖滚蛋了。别人遭此不幸为何要恭喜你?无它,一来炒的不是你,二来他的走使你的处境相对昨天来说更加安全。不恭喜难道还要默哀不成。更别提在这样一个流动性如此之大的城市里,到处充斥着在内地犯事来此避祸的,怀揣野心要一夜暴富的。。。。。。谁能做到知人知面又知心呢。
  
  所以,这个城市的绝大多数人,潜移默化地遵循着这样一个原则,不会随便把别人往自己家领,自己也不会随便迈进别人家门。因此当老M口出“今天就去我家吃饭吧”时,老刘确是心头一震,不知该去不该去,一时愣在那里没法搭腔。
  
  老刘有时心眼很多,做事思前想后,照搬教条主义;有时却又单纯无比,行事大大咧咧,一切跟着感觉走。这回单纯占了上风,老刘考虑了一分钟不到,就决定去老M家。我们是坐着老M的车去的他家。
  
  老M的车是“X达”,和老刘从别人那儿抵债得来的二手原装进口“X田”皮卡档次不相上下,而老刘此刻也是和身家过亿的老M比肩而坐,谈笑风生。
  老M说:别看这车外表一般,动力还不差哟,最主要是省油,老陈,你说是不是。老陈是老M的司机。
  和一个亿万富豪坐在一起谈这个话题,老刘实在是没兴趣。老刘是发散性思维,很快就跑神了,嘴里嗯嗯啊啊的应付老M,心不知跑哪里去了。
  
  老M拍拍老刘的大腿说:哎,老刘,我告诉你们年轻人一个道理。。。。。。
  老刘结束神游,把手按在老M手上(老M手上连个大号戒指都没有,没有白的,黄的也好啊,真不像个有钱人)问:啥道理?
  买车就买一般的车,能开就行,买房就要买最好的房,地段越好档次越高越要买。老刘,你说说为啥?
  
  这叫啥问题,怎么像老丈人用来考女婿的弱智问题,难道生怕题难了老刘答不上来,女儿就如脸盆里的水泼不出去?这老M,还亿万富豪,也就一寻常老头儿。
  老刘略一思索,清清嗓子答道:车是动产又是消耗品,很快折旧完毕,房是不动产,能享受又能增值。
  答案简洁明了,又切中要害。耶!

  这话说到了老M的心坎里,老M大赞:老刘你可真行呀,你这样子的年轻人真的少见。
  老刘的脸悄悄地红了,这不过是一般的常识嘛。老刘不再说话。要是老M知道老刘五岁就能背一千多位圆周率,还不得定下童婚,把女儿嫁给老刘呀。(老M还真就有个独生女儿,貌美如花,且与老刘同年,真是巧得很。可是天意弄人,她已经嫁人,持瑞典护照,和夫君工作定居在香港,女儿在香港的住房和老M的住房隔海相望,近得很,在望远镜下还能看见人影。老M女儿的女儿住在老M这,等会就要出场,她的出场把老刘吓了一跳,下文再讲)
  老刘脑海里不由自主冒出几句酸词,“恨不相逢未嫁时”,“君问归期未有期”。。。。。。(小时候的超前教育,使得老刘不背诵圆周率朗朗上口,还能背一手好诗)
  
  写到此处,老刘浮想联翩,老刘是没机会了,盖因才子老刘已被女友骗到手,而佳人老M独生的宝贝女儿如花(老刘给老M女儿起的名字)也被一混账西人骗到境外。不知下一代如何。在老刘的想象中,老刘的儿子是把沟女好手,不知在如花的女儿面前可有机会。
  
  跑题了。老刘和大家一起把思绪的野马强拉回来。
  
  赞完老刘,老M补充到:不过老刘你少说一条,不开好车还有一个优点,低调,不招摇,不现眼,不招人嫉恨。记住,老刘,低调很重要,做人要低调,哪怕你以后发了大财。。。。。。
  老刘频频点头一如小鸡啄米。
  老M自说自话:我就喜欢好房子,爱买好房子,只要钟意,只要喜欢,我立马买下,毫不犹豫,而且从来都是现金一次过付清。
  老M带有某直辖市人特有的地产和股票情结,老刘对此给予了充分的理解和极大的尊重,并不插话。静静听老M唠叨。
  
  老刘在老M的唠叨中,突然想起前天L哥来找老刘借钱时提到的一件事,一件大事。此时L哥身遭连环骗局,在澳门赌场欠下巨额赌债,正被赌场叠码仔无情追债,整个人被打得好似猪头饼,左手无名指也被剁去。
  眼前的老M不就正合适吗,老刘暗想。

  车子很快来到后海,停在老M所住花园门口。老刘暂且压下暗念,收始好因想起L哥之事而变得沉郁的心情。毕竟,有段时间L哥是老刘最大的客户,是老刘的衣食父母。老刘是个念旧和重感情的人。L哥今日落难至如斯地步,怎不叫老刘痛心,怎不叫老刘扼腕。
  
  老M和老刘一左一右下了车。司机老陈转身把车开跑了。看来老M对司机要求也够严格的,不亚于老刘。大门口一左一右俩保安啪地立正,举手向二人敬礼。老刘瞟了一眼,只见两保安身材相当,皆在1。8米以上。小伙子标致得很,看着就舒服,精神焕发又不给人以压迫感。这说明啥,说明保安百里挑一,说明保安待遇好日子过得舒心,说明花园管理处调教有方,说明此花园业主交的管理费高,说明此地住的都是有钱人。老刘明白自己这下算是进了富人窝了,尽管面上声色未动,心下竟有些不自然起来(老刘虽说也住所谓的花园洋房,其实和这比两个世界。就说保安吧,老刘那儿的高矮胖瘦皆有,且个个无精打采,表情似刚丢了钱包,气势场面和这里比,差了太多)
  
  什么东西让老刘内心翻江倒海?
  财富。
  财富的力量真是可怕,它可以轻易改变一个人。
  
  由此老刘对老M萌生敬畏之感。老M并不知老刘内心变化,还在兀自唠叨。二人进了电梯,老刘抢先把手放在按钮上(只要两人以上同行,老刘从来不干这活,那次鬼使神差。小小鄙视一下当时的老刘,已经有点向权贵投降的意思了)问老M住几楼,老M说顶层,老刘按下按钮,电梯一个加速就上去了,让老刘猝不及防,一时间头晕眼花,竟有超重反应。反观六十几的老M,却“我自岿然不动”。说实话,老刘此前从没坐过如此高速的电梯,在那以后也没再坐过。
  
  站在老M家门口,老刘脑子一片空白。这回是老M亲自按响自家门铃,皆因老刘还没找到门铃位置。这时一着白衫者走过来,轻声对老M说:M先生,请您来管理处一下。老M冲老刘说:老刘你先进去吧。转身走了。
  
  未几,里边一道门打开,隔着玻璃钢防盗门,老刘看到一个年轻的女人站在那里。
  喔耶。老刘在心里叫了一声。

  但见该女子约略十八九岁样子,细眉大眼,上身着白色半截套背心,下身着五彩斑斓之紧身热裤,女子细胳膊长腿,站在那里真可谓“亭亭玉立”了。老刘再瞧,见其全身肌肤细腻,和脸部呈一水的深棕色。那种均匀无比且深入其内且泛着光泽的颜色绝不是太阳晒出来的。这穿着如此开放的女子是谁,怎么会在老M家里,她会是哪里人。面对如此裸露性感的年轻女性的躯体,老刘来不及想入非非,大脑飞速地转动起来。
  
  (写到这里,老刘接受朋友们的劝告,准备把大部分的XX拿掉。老刘在此声明,对于该文中涉及的所有人员的品性行为及外貌特征的描述,只针对其个体,不代表该人籍贯所处地域及该地域其他人士,万勿发生歧义。老刘一贯反对并且不屑所谓的“地域之争”。另外,老刘也无意在本文中宣扬某某产品的优劣好坏,如有事关质量问题的描述只针对其特定个体)
  
  她绝不可能是老M的女儿,也不可能是老M的孙女,因为老M作为上海男人的一员,肤色白过常人,不可能有如此深棕肤色的亲属。莫非是老M金屋藏娇?不像啊,姑且不论老M是否藏娇之人,老M就算藏,他那把年纪的人怎么会藏这么小的娇呢(又不是人人能得诺贝尔的)女子是哪里人?海南,广东,广西?看上去都不像。该女子瞪着一双诧异的大眼睛,巴巴地看着老刘,并不说话。
  
  在老刘迷团尚未解开的时候,性感女子身后又冒出一慈祥老太,老太太约略五十几岁,腰间系着围裙。
  #。¥。%。#。¥。%。。。。。。老太太对老刘说。
  哇噻。听到慈祥老太的话语,老刘心里又叫一声。慈祥老太说的可能是乡音极重的吴地口音,老刘半句都听不懂。老刘那个苦恼啊。
  
  真是奇事处处有,M家特别多。
  
  正在老刘和二人大眼瞪小眼时,慈祥老太边上又挤过来一小女孩,竟然一下子把防盗门打开了,“砰”得一声,防盗门横扫过来,差点让老刘破相。老刘定睛细看,小女孩五六岁样子,皮肤白晰,眼珠湛蓝,留着娃娃头,标准的一个小老外,看上去像刚从画上跑下来的大头娃娃,可爱极了。
  
  喔,埋噶。老刘再也忍不住了,脱口而出。
  可爱娃娃接腔了,用的英语:嗨,你是谁?
  老刘的长处之一此时发挥了作用。老刘六级勉强刚过,但口语尚好,后来为着生意的需要,又练过一阵子。
  嗨,我是M先生的朋友。M先生去一楼警察的办公室了,马上就回来。。。。。。老刘慌不择词,连说带比划。
  
  性感女子大概是看老刘穿着周正,举止得体,这才出声,说的也是英语:先生,请进。此时,老刘和性感女子,慈祥老太,可爱娃娃这三名不同年龄的女人之间持续近三分钟的车轮大战才宣告结束。

5楼 2008-06-21 20:10
徐小懒

  小可爱(老刘给可爱娃娃起的名)折回厅中,蹦蹦跳跳绕着圈子,快乐无比地唱着那首老刘从小到大至今爱听爱唱的儿歌:铃儿响叮当。小可爱唱的是英文,老刘情不自禁跟着唱起来,用的是中文: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我们滑雪多快乐我们坐在雪橇上。。。。。。
  
  小可爱听到老刘同唱此歌,一下冲过来扑进老刘怀里,老刘没防备,一个趔趄差点倒下,站在旁边的爱娃(老刘给性感女子起的名字)双手将老刘扶住,轻声问:先生,要不要紧(还是英文,该MM不会中文)真是软玉温香呀,老刘也是凡夫俗子,当时想,要是时光就此凝固,地球就此停转那该多好。但老刘阴谋没有得逞,不过三五秒种,爱娃放手,转而佯斥小可爱。老刘不忍小可爱受其喝斥,忙说没问题没问题。爱娃接过老刘手包放于一旁,又俯身拿起拖鞋一双放于老刘脚旁,然后默默伺立一旁。老刘感慨良多,然当时不知其身份,唯愿自己屋中也有同样女子。
  
  换过拖鞋,爱娃引导老刘来到厅中沙发坐下。脚下地毯厚实绵韧,显见是名贵货色,直让老刘担心走过时将其踩坏。老刘坐定。双手放于沙发上抚摸,心中大有感慨。老刘家中也有真皮沙发一套,和这套比起来,当是云泥之别。老刘那套不知是老牛之第几层皮所制,辅助部位还用人造革所代。这套呢,当是正宗的小牛皮,花纹颜色猛看平实,细看高贵,缝合工艺不用多说,相当之精湛。
  
  沙发前有一巨大的白色茶几,有多大呢?老刘在上面躺下后,剩余部分还能躺下爱娃。就是这么强悍。慈祥老太端过一杯茶水放在茶几上,老刘细看,又是一阵感慨。为何?老刘勉强算是懂茶之人,见茶杯里云蒸雾罩,水中茶叶根根直立,茶水清绿之中稍显浑浊。怎有浑浊一说?皆因只有上好毛尖才有的大量白毫融在水中,才稍显浑浊。一斤这样的茶叶,非几千大元拿不下来。
  
  老刘总算彻底明白老M如此低调之原因。换作老刘,再低调一倍都无怨言。坐了一会,老刘身体僵硬,站起来活动,原地四下里打量。整个客厅约八十平方,老刘正面是七十英寸之背投(时至今日,当早换成一百英寸之液晶)背面白墙一面,无任何饰物,同样有相同一套沙发茶几对着白墙,而与老刘所坐这套形成背靠背之势。老刘脑子奇快,抬头一望,自己会心一笑,但见一投影机赫然悬于老刘头顶之上。
  
  老M啊老M,认识了你,我老刘才知道什么叫生活。

  认识老M直到此刻不过一个多钟,老刘内心几番被雷,有些惶然不知所措。老刘本非轻狂屑小之徒,亦不缺乏自我调整能力,深呼丹田之气,轻啜上好毛尖,老刘又恢复人五人六之模样。
  
  然老刘的努力再告泡汤。全仗爱娃之功。
  爱娃善解人意,看老刘百无聊赖,遂打开音响,放出一曲,音色之纯,音响之劲,啧啧!那鬼魅幽灵般的歌声深入老刘骨髓,瞬间将其击中,让老刘内心风云再起。
  
  千不该万不该,放的是周璇的“夜上海”,老刘浪漫时作为背景音乐的一支曲子: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一个不夜城。。。。。。
  好个不晓事的爱娃,你放个“上海滩”也好呀,那样老刘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在此敬告各位朋友,如想色诱老刘,请先放周璇之“夜上海”,再放小甜甜布莱妮之“I am a slave 4 u”,老刘一准中招。
  
  老刘为转移曲子骚扰,主动与小可爱逗乐:嗨,宝贝,这边来。。。。。。(对话皆为英文)
  小可爱颠颠跑来,手指含于口内,大眼睛勾勾望着老刘。
  告诉我,你叫啥名字。
  你先说。
  我叫KINGKONG。
  小可爱疑惑:KINGKONG?
  老刘童心大发,瘪起嘴巴,做个鬼脸,嘴里嗷嗷乱叫。
  小可爱受到惊吓,转身跑掉,扑进爱娃怀里,大叫:哇,KINGKONG,好可怕。。。。。。
  爱娃吃吃浅笑。
  老刘无趣,只能干等老M,不作它想。
  
  其实老M很快回来。老刘坐立不安,感觉其用时太长。老M回来后,又把老刘折磨一遍:来来来,老刘,我领你看看。说罢,领老刘到各屋去转,其间小可爱跟在后边绊腿绊脚,略去不表。其中一间房的墙上,有一年轻貌美的中国女人(老刘为其起名如花)与西人之合影,老M说:这是我女儿,指指小可爱,就是她妈妈。小可爱一旁大叫:妈妈,妈妈。
  
  最后来到一大阳台上,但见后海风光一览无余。阳台上立一落地望远镜,炮筒直指前方,老M呵呵一笑:我这里能看到女儿家呢。
  老刘好生奇怪:你女儿住哪?
  老M向远处指:就在对面。
  老刘恍然大悟,如花住在香港。
  
  回厅坐下。闲话片刻,开饭。
  且看亿万富翁老M请老刘吃饭之菜单,几年下来,老刘仍不忘记:清炒萝卜丝,汤煮大白菜心,红烧狮子头,糖醋排骨,酱菜。就这些,再没其它。而且老M强调:老刘,因为你头一次来我家,特意加了个菜。老刘不知哪个菜专为老刘而加,再次被雷,感慨万千。席间,二人各喝一杯红酒,国产长城耳。补充一个细节:倘大一个饭厅,只老M和老刘并肩坐于大型餐台,三个女人不见踪影,当另有专房吃饭。
  
  饭毕,老M领老刘到其书房,闲谈饮茶。老刘这才得知,爱娃是如花专门从香港雇请之菲佣,带至深圳专为教授小可爱英文会话,顺带做些家务;慈祥老太是老M从老家乡下请来专门为其做饭的保姆。至此,老刘关于三个女人的迷团才全部解开。而老M的太太此时有事回上海,老刘后来方见着。
  
  其间,只因老刘赞了一句“好茶”,临走得老M一包相赠,约二两。
  
  闲谈小会儿,老M准备与老刘谈其正事了,老刘当时并不知其所想;此时老刘也想与老M谈正事了,事关L哥一条大腿能否保住的事。

  老刘本非蠢才,事后老刘分析,老M电话招老刘去谈一个小产品的加工,只是一个幌子,在叫老刘之前,他肯定叫过其他人。老M是什么目的呢?
  
  想想看,老M如此大一个老板,会为如此小一个产品,唤老刘过去亲自和老刘谈,符合常情吗?老刘不过顺手帮其联系了厂家,前后不过十几分钟,有必要请吃中饭吗?就算请吃饭,又有何必要带至家中呢?这其中令人生疑的地方很多。
  
  老刘前文中说过,老刘有时机敏过人,有时天真浪漫,而且老刘有个不好的习惯,不会在第一时间内怀疑人家,俗话说的“戒心不重”。本来按老刘的做派,发现不对,立马走人,这在第一篇“打麻将”和第二篇“去内地”中,有真实的反映。
  
  老M声称其“有六家公司”,激起了老刘的好奇心,一去看,不过一退休返聘老教师模样的老头,按老刘平日正常反应,找个理由就走掉了,懒得再和他叽叽歪歪。当日为什么没走?皆因老M顶个“富豪”大帽子,而老刘作为小工厂主,又有少少私心杂念,想趁机结识下大老板,说不定也能借力一跃而上。事后证明,老M并没在财富上为老刘带来多少好处,但在做人方面,对老刘影响甚大。
  
  而当时老M确是看中了老刘,邀老刘去其家吃饭,一为表诚心:你看看老刘,刚结识就带你去我家,谁都知道这举动在深圳意味着啥,老刘蔫会不知。二为显实力,意思是我老M这么有实力,你老刘跟着我是不会有错的。而当时老M在书房对老刘真情相劝的时候,说的话更直白。
  
  老M说:老刘,你猜我今年多大了?
  老刘看了看说:五六十吧,说不准。
  老M说:我都六十多了呀。
  老刘发自内心的:看不出来,真的看不出来,你这小日子过的。不知道老刘六十多了啥样子。
  老M有说:老刘你说我还能活多久?
  老刘震惊,老M怎么会讲出这等话来。

  老刘不好接这话头,疑惑地看着老M
  老M说:不说你也知道我还能活几年,我还能干几年,我这把年纪的人,说哪天不行就不行了。老刘,你说我这样一个老家伙会和你争什么,会和你抢什么吗?
  老刘默默摇头。
  老M又问:老刘,你也看到了,我家里光保姆就两个,你看我还缺什么?
  老刘又摇头。
  老M:那你和我共事还有啥可担心的呢?
  老刘说:这样吧,老M。这事我先考虑下,再给你答复好不好。
  老M不再坚持:老刘喝茶。
  
  老M为何看上老刘,为何力邀老刘加盟其下与其共事呢?
  这得从老M的商业模式上说起。前面有跟贴的朋友表示过对老M起家的兴趣,老刘到目前为止,描述的只是其为人处事,个人性格,并没牵扯其它方面。现在老刘就应朋友们的要求,多说几句老M的发家历史和商业模式,供创业的朋友们借鉴,如何将一个企做大做强。
  
  说白了,老M和比尔。盖茨一个德性,那就是收购。老比是仗着钱多,主动出击,强买强卖,最近又有收购YAHOO之事,可见老比之强悍。而老M则是被动挨打,不情不愿,但最终能做到花好月圆,皆大欢喜,可见老M也有不同凡响之处。换句话说,老M的财该发。
  
  当然了,在说做大做强以前,还得先说说老M的生意是如何起步的。
  
  老M原本是个教师,年轻时候受了点委曲,得了十几万的赔偿,老M就带着这十几万离开上海南下创业,说是创业,就是想拿这点钱来深圳买股票,大赚一笔后,风风光光回上海养老。老M有着上海人特有的对股票的敏感和热情。但是很不幸,老M不是块做虚拟经济的料,几个回合折腾下来,钱就只剩五六万了。

  老M没脸回上海了,索性就在深圳就地创业吧。
  老M以前是个中学物理老师,对无线电有点常识和兴趣,就上赛格电子市场挑了个最热门的电子产品BB机,准备在它上面押宝。老M花千把大元买了一个BB机回来,又买了螺丝刀电烙铁等工具,将BB机拆开,在宝安翻身路上的出租屋里足足研究了三天。然后折回电子市场找配件,花了十几天,将全部的供应商找齐,花时间花耐心说服别人,先付点首期款拿一点货,尾数收到货款后再付,并且加付20%。(这就是老M的过人之处,老M算把老马的理论给吃透了)
  
  写到这里,老刘眼前浮现出老M给老刘痛说革命家史的场景:老M忽然站了起来,把老刘吓了一跳。老M双手背在后面,摇头晃脑,即席给老刘背诵出下面洋洋洒洒一段话:
  
  如果资本有百分之十的利润,它就敢保证到处被使用;有百分之二十的利润,它就活跃起来;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为了百分之一百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
  
  诚哉斯言。老刘心叹。
  
  当然喽,也不全是利益驱动。老M停下来解释道,一是我拿的货少,二是那时骗货的也比现在少,人家放心。三也许是我这把老脸起了作用,人家不忍心一个五十几岁的老头子创业的热情受到打击。不过说一千到一万,还是我那百分之二十起了作用,老M得意地总结道。
  
  然后,老M花了点钱在内地小报上打广告。那年头内地人迷信深圳,当然也有BB机一货难求的背景。结果广告效果好得出奇,大大出乎老M的预料。内地商户纷纷打电话过来请求进货。
  
  老M真情劝告别人,您不如先拿个样品试试,合适了再批量下单。其实老M当时根本就没有资金财力组织批量生产。
  于是内地纷纷汇款,要求老M发样品过去。那样品自然比批量拿货的贵上不少,再加上从货运站拿的运费折扣,老M手头很快周转过来,开始了大规模生产。老M的第一桶金诞生了。
  
  老M深情回忆说:老刘,你不知道,那可真是激情燃烧的岁月啊。光凭寄样品我就发了不小的财。

  老M回忆“激情燃烧的岁月”时,面泛红晕,两眼放光。连老M都露如此情态,可见那真是一个淘金的好岁月。应该说老M当年及时踩上了“金光大道”,并在这大道上一路顺利走过来,走到了现在。老刘还要祝愿他走向未来。
  
  老刘为什么把美好的祝愿送给老M?
  因为老刘服老M的气。
  老刘为什么服老M的气?
  因为老M发家一不靠MBO国家,二不靠套取人民银行,三不作房地产买卖,四不坑蒙拐骗群众,五不作偏门生意。能做到这“五不”而发家的,凭什么不能让老刘服气,又凭什么不能让大家服气?
  
  老M和老刘深情回忆时,两人已经很熟了,L哥的事情也已经结束了。L哥的腿由于当初老刘请求老M出手的缘故,也侥幸没被追债人剁掉,但整个人却逾发的堕落了,最后不知所踪。先按下L哥不表,接着说老M,因为老刘还没有交待清楚老M找老刘的原因。
  
  老M有了第一桶金,就想第一麻袋金。在大街上人手一只BB机时,老M及时从中撤出来,拿BB机上赚到的钱办了个很大的帮定贴片厂,帮大大小小的电子公司作加工。(高人呀,六千点时,您可否从股市中抽身?)如果说电子公司是淘金的,那么老M就是卖水的了。因为此时正是随便做点电子产品都大赚其钱的时候。老M不淘金改行卖水,不说不高人一筹。
  
  时间久了老M被人欠下大量货款,许多看上去都很难索回了。眼看老M第一麻袋金没见着,第一桶金都有赔进去的嫌疑。老M是个善动脑筋之人,研究了一下债务结构,发现除小一部分是恶意欠款一小部分已经跑路走人外,其实大部分人并不是真的想欠款不还,确实是没有资金周转,生产经营难以为继罢了。面对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呢。

  (写到这里,老刘感叹,多少小企业多少创业人因没有资金支持而倒在成功前夜。社会风气如此之败坏,人心如此之奸诈,与三角债有没关系呢。谁能伸出援手拉创业人一把呢。拉他们一把,也就是拉这个社会一把)
  
  换作一般人,正常的做法是停止与其经济往来,做如下两种选择之一种:一曰公了,一曰私了。其实“公了”不见得好,上法院打官司,玩个马拉松大战,最后赢了还不一定拿到钱,只是养肥了大大小小的律师和枉法的法官。“私了”亦未必佳,和谈不成则黑衣人群殴,花钱不说,还恐致人伤亡惹上官非,同样不好。
  
  老M毕竟是老M,他走了第三条路。老M把品性尚好的欠款客户请来恳谈,问其有没继续做下去的决心,客户曰有。老M又问有啥困难。客户曰缺资金周转。老M问其缺多少,客户曰欠外债多少,重新启动正常的生产经营又缺多少。
  
  然后老M说:这样吧,你回去做个资产负债表拿给我,外债我替你还,重新启动生产所需的资金也由我来出,不过我要说明,我这钱不是白送给你,也不是借给你用,我是拿这些钱入股你的公司,你愿不愿意。不愿意,就当我老M没说,要是愿意你就写个方案出来。如果你想把公司全卖给我你留下帮我打工也行,你拍屁股走人我也不拦你,不过要等我找人把厂子理上正路后你再走。怎么样。
  
  就这样老M越做越大,涉及行业越来越多,直到有一天旗下一间新公司与老刘所处行业重合。看到这里,聪明的朋友一定知道老M找老刘的原因了。老M当时正是收购了一家与老刘生产范围相同的厂,原来的老板要回内地老家不想再干了。
  
  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仅凭一面之缘老M是凭什么看上老刘的呢。
  要知道,不光登广告能招来骗子,骗子也会跑去登广告呀。后来老刘也问过老M,老M呵呵一笑,反问道,你说呢?
  老刘喝茶,作思索状。老刘自己也不得其解。

  老M道:那我就说了。首先,电话里我随口一句我比你忙,你都要和我较真,可见你老刘是个认真的人,说句难听话应该不是骗子,如果是骗子曲意奉承都来不及,哪会较真呢。其次,我让你报价时,你直说你的厂不能做,而没有满口答应,接下来再转给别人赚差价,这说明你比较诚实。然后你即刻帮我联系别的厂家,其间打了七八个电话而没有不耐烦,这说明你是个热心的人。还有,我丢牛肉干给你吃,你真的就拆开吃起来,说明你没有太多心眼。最后,我让你去我家,你略一思索即刻答应,说明做决定迅速果断,不拖泥带水。另外,我看你言谈举止间态度还算从容淡定,应该能应对一定的场面。
  
  老刘被雷到了,这么多说道啊。
  
  老M接着说:当然了,我还发现你有一种傲气,不是待人傲慢的那种,而是一种技术大拿身上特有的傲气,也算是一种气质吧。因为我手下有很多这样的人,你的眼神,你的举止,你的随性而为都和他们差不多。由此我判断从技术到人品你应该都能胜任我的要求。当然了,这只是初步判断,还有待深入观察。说实话你要是真不行我也会毫不留情将你拿下,再找别的人来。
  
  老刘最听不得别人表扬,有点自得。
  
  老M呷了口茶,又说:还有L哥那件事,能请求一个初次见面的人出手相帮,而不考虑被拒绝时的面子难堪,说明你仗义,我最后的出价完全是看在你老刘的面子上啊。不过话说回来,那点钱对我来说也不算是个多大问题,何况又是一项不错的投资呢。你知道的,我老M最爱搞投资了。说到这里,老M呵呵笑起来。
  
  老M说得头头是道,深入发掘了很多连老刘自己都不清楚的优点。老刘脸红。
  
  不过,短短一两个钟头,我也发现了你身上的缺点。老M接着说:比如说你喜欢和人争执,有时容易心不在焉,有时有点大大咧咧等等。我来说一个败笔,当时在家门口我被人叫走,你最得体的做法应该是在门口等我回来,因为你也听见了,我只是去楼下的管理处,不会耽搁很久的。老刘,你说是不是。如果你做到了这一点,内心一定是个考虑事情很周全的人。当然了,你还年轻。再说,这只是我一个过来人的一家之言。
  
  老刘默默点头。
  
  不过我想有人在旁给你指点,这都不算太大的问题。老M安慰老刘。
  
  接着闲聊。老M说:我家里里外外装了十二个摄像头,当然不是为你老刘装的。小可爱的妈妈如花在香港工作比较忙,不能常回来,我经常寄些录相带过去给如花,以解她思子之苦。别看两所住房看着近,可望山跑死马,见次面没一整天不行(西部通道去年也开通了,不管老M去香港还是如花回来,都应该挺方便的。)另外呢,知人知面不知心,白天我基本不在家,慈祥老太年纪大了照看不过来,我担心爱娃搞出事情来。有句话不知你听过没有:非我族类,必有异心。
  
  就这轻描淡写几句话,老刘又被雷到了,内心深处。想那时老刘也算正襟危坐,在录像里应该不是反面人物吧。呵呵,老刘演唱的“铃儿响叮当”都拿到香港给人观赏了。惭愧,不知当时跑调没有。
  
  什么是高人,这就是高人。老刘折服。在这里老刘想强调:细节,细节,还是细节。
  这时老刘心里想的是什么呢?
  老刘在想,“管理处叫人”那一幕是否老M刻意安排的?此级别成功人士的城府之深,非你我常人可比。看官朋友们,您们说呢?

6楼 2008-06-21 20:12
徐小懒

老刘想说明下:

 

  1.这篇澳门游很长,不同前两篇,因为L哥之事,虽只牵扯了了几人,却是一连环骗局,所以搞到L哥好惨.
  2.因亲身参予,老刘对整个故事了然于胸,看完全篇,您就会明白,不会头大脚小
  3.老刘开篇说过,想展示一些成功人士给大家,再加朋友们有兴趣,所以多写了一点老M.严格说来,不算多写,因为现在不交待清楚老M独特之处,后面您就不会明白,在老刘第一次去他家吃过饭后,向他请求帮帮L哥时,老M为啥那样的与众不同了.而且后来的L哥故事很紧凑,老M露面机会不多,再交待其背景就唐突了

7楼 2008-06-21 20:13
徐小懒

  03年那天,老刘被老M一个电话招到公司,又被其请到家中吃饭,意外连连。皆因老M看中老刘,想请老刘为其管理一新近并购公司。
  
  老刘不是不心动。老刘不是不想攀高枝,但在经过半个月的慎重考虑后,老刘还是婉言谢绝了老M。
  
  老刘至今不后悔当初的决定。当年老刘心高气傲,带领“十几个人,七八条枪”,宁为鸡首不为牛后,虽然常常被人催债,多少也算快乐“山大王”。老刘头顶“老板”破帽子,盛气凌人惯了,颐指气使惯了,不愿看人家脸色行事。但这只是浮浅的感性的原因,深层的理性的原因是老刘觉得,人和人之间平等交流、正常来往的时候,你好我好大家好,做了上下级后会不一样,有了利害关系后会不一样,有了经济上的联系后还会不一样。。。。。。
  
  想想男女一见钟情的时候,再想想结婚居家过日子的时候。老M和老刘当初不过是一见钟情罢了,说得准确点,连一见钟情都谈不上,只是老M急于用人之际对老刘发生的单相思而已。以老M之高深,以老刘之自以为是,两人共事后会有什么结果,用脚趾头都想得到。
  
  话说回来,以老M如此一高人,又有几人愿在其下讨生活呢。
  
  老刘想说的是:有的人只能做朋友,纯粹的朋友,而不能夹杂其它的关系,否则连朋友都没得做。
  
  假如老刘当初真的为老M效力,今天坐在电脑前很可能不是为其大唱赞歌,而是破口大骂其耽误老刘前程了。
  
  老刘当时回答老M:这样吧,老M。这事我先考虑下,再给你答复好不好。
  
  老M不好再劝,若大的书房稍显冷场,老刘感到少许不自然,老M也一定一样,因为这是两个心心相映的谈话对手,对彼此的气场抓得很准。老刘知道此局面皆由老刘引起,于是勇挑重担,带头挑起话题,以热播大辫子古装剧作引,逐渐转移到现代社会,与老M就一个老板在做人、沟通、谋权、用人、创新、决策等诸方面需注意的事项研讨起来。老M心有灵犀不点就通,热情配合老刘(这再次证明了二人之间不适合形成雇佣与被雇佣之关系,而只能做朋友,心意相通的朋友,精神上的朋友)与老刘谈笑风生,你来我往。然后是老M主动谈起古人的礼、乐、射、御、书、数来,老M知识丰富,老刘略知皮毛,于是再度谈笑风生,你往我来;最后作为前中学物理老师的老M还提起爱因斯坦、霍金、天体演变、地球进化、大爆炸、黑洞等等,老刘从小常看此类书籍,尚可应对。一时间,书房其乐融融,气氛如初。

   老M与老刘相视一笑,同时端杯喝茶。
  
  老刘知道机会来了。
  
  是时候把L哥向老刘借钱时所托之事给老M讲一讲了,以寻求其帮助。这就是老刘心生的暗念。老刘没把握一定成功,三成把握都没有。但以老刘这两三个钟头对老M之观察,觉得此事尚可一搏。就算老M回绝老刘,也没什么大不了,说明老M咱高攀不上,该干啥干啥。但如果老刘不提,可真要良心有愧了,虽然也不算对不起L哥。毕竟,L哥曾是老刘最大的衣食父母,曾助老刘渡过一段艰难的岁月。老刘是念旧的人,老刘是感恩的人。
  
  前文提到,是在坐车回老M家吃中饭的路上,在听老M侃侃而谈房地产投资时,老刘心生暗念。为什么老刘是在此时心生暗念,而不是在以前,或者是以后?
  
  得从两天前说起,看看L哥所托何事。
  
  话说两天前的中午,老刘吃过盒饭,正迷迷糊糊歪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黑牡丹(就是前文中那个爱向老板娘告密的文员MM,老刘给其起名黑牡丹)急匆匆走进来,说:老板,老板,不好了。。。。。。
  黑牡丹不睡中觉,老刘吃过中饭一打呵欠时,她就自觉走出去,坐在车间里,和一个男性老乡聊天。这是她唯一识相的一点(聊来聊去,后来二人终成眷属)
  老刘莫名其妙,歪在那里没动,愤怒地瞅着她,心想老子差点就要睡着了,你个黑牡丹偏偏这时来捣乱。平常破坏老子家庭关系也就算了,连个中午觉都不让人睡。反了你了。
  
  老板,有人来要账了。黑牡丹慌张地说。
  啥,你说啥。老刘也慌张起来。
  黑牡丹压低声音说:有人来要账了。
  老刘这回听清楚了,一个翻身从沙发上起身。心扑通扑通地跳,胃也难受起来。会是谁呢,今天该怎么过关?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一个壮年男子站在门口,既没穿黑衣,也没理平头,但老刘能感觉其内在的凶悍暴扈之气,这一定是一个下过手做过活的人。老刘的心哆嗦起来。是哪个家伙高抬老刘,请来牛刀杀鸡?至于嘛,以老刘所欠区区之数,何劳如此凶神?

 关于老M多说几句
  认识当天与老刘的对话,基本原话,老刘感其独特,记很深.历次谈话均如此.很直白,很露骨.
  好多东西老刘没写
  1.当天回家路上,老M顺道领老刘去看一新购复式房,他上海老乡,一女的,供不下去了,赔了40多万装修费让给了他,老M很得意,喋喋不休
  2.老M后来为拉老刘,带其去各公司看,老刘在老M与人打招呼时发现一细节,每个公司都有其安插之亲属,且不止一人,最后人手不够用了,连堂弟老婆都用上了.老刘当时想为其干,但看到此景,怕难相处
  3.老M做为一老年人,又做为一大老板,其实是想说话又没人说话的,老刘每次去老M那他都不让走,说个没完.他在家都没法说话,面对那样三个女人.他对老刘说,在家一闷就拉二胡
  4.老刘在行文中,未发生错误,其与老刘的谈话涉及多个时间段,细看是能注意的.可能是边写边贴,没做系统整理,很难看清,抱歉
  5.老M就一生意人,老刘服的是他的"五不",不是别的
  6.至于老M帮L哥,其实也是一场生意,但老刘感起独特.寻常人是做不了那样决定的

  老刘此刻形容甚是狼狈。说是站,半梦半醒之际,手足无措;说是坐,早已告别沙发,身无所靠。凶男站在门口没动,拿眼扫了一下老刘。老刘不敢与其对视,像做了错事等老师发落的孩子一样,低头,绞手,心虚,汗出,口干,舌燥。
  
  虽外表狼狈不堪,然老刘脑子运转之快尤胜于常,老刘正积极思考,寻找各种借口以应对来人。老刘被人逼债逼出经验,再猛之人,再凶之男,只要是上门讨债而不是上门寻仇,必定先礼后兵。老刘深知,此等人物只为图财,不为斗狠,只为金钱,无关其它,所谓兵不血刃才是其所追求之最高境界。老刘就是要在凶男对老刘用“礼”之际,赶在动武之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老刘为何如此窝囊,不是时常在朋友间吹嘘其男儿本色么?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老刘呢?
  
  当然两个都是真实的老刘,就像七匹狼的双面夹克,虽正反各异,其实都属同一件衫。面对逼债狼狈不堪的是老刘,面对小偷英勇抵抗的也是老刘。为何反差之大以至天壤之别?
  盖因老刘浸*商场多年,出淤泥而不染,良心尚未丢失,既已理亏在先,那理不直则气不壮,气已不壮又何处去寻男儿本色?
  
  好在电光火石间,老刘几条借口已信手拈来,比如“客户支票还未到期,请XX宽限几日”;“老刘明天,不,等会儿就去客户处讨回余款,拿到手即差人送给XX”;“老刘确实困难,请您老代话给XX,三天,只要三天欠款全部补齐”;“要不这样你看好不好,我先给XX开张支票拿着,日期稍微长点,不过到期账上肯定有钱,一定不会跳票”等等。
  
  朋友们不要责怪老刘在“编织美丽的哀愁,寻找牵强的借口”。老刘说过,“我本善良”。善良之人被逼至大讲“真实的谎言”之境地,实是三角债传递至老刘处,令老刘招架不住,无能为力。老刘所受迫害与逼良为娼又有何异。内心折磨尤胜于彼。
  
  在老刘脑子飞速转动之时,凶男朝办公室四下望望,不发一言,不置一词,转身离去。然当时老刘用脑过度,并不知情,等老刘抬头之际已不见人影。

  难道现在小资情结泛滥,就连讨账凶男也玩“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又或者是他找别人讨账找错了门,才摸到老刘这儿的?看来这年头,哪行都不好干哪行。
  
  正在老刘瞎琢磨时,一旁黑牡丹提醒老刘:人走了。
  老刘马上指示黑牡丹:出去看看,是不是上厕所去了。老刘担心的是凶男先行个方便,再慢慢和老刘算账。
  黑牡丹说:没有上厕所。
  老刘不耐烦:叫你去看你就去看,哪这么多话。
  黑牡丹据理力争:我看着他出车间大门的,你看看,车间哪有。黑牡丹指着办公室的大玻璃窗,让老刘朝外看
  好了好了,你总是有理。听了这话,老刘差点上火。
  
  老刘心里恨恨地想:鬼丫头,这么多话,你就不能让老刘顺心一回吗?记住,老刘是你的老板。老刘虽然是你同学的老公,更是你黑牡丹的老板,你就算与老板娘情同姐妹,也不要把老刘当成自家姐夫,老刘可不认你这个小姨子。真是拿自己不当外人,拿老刘不当老板。
  
  经此一折腾,老刘睡意全无,返身坐在小班椅上。黑牡丹也嘟着嘴回自己位上坐下。
  黑牡丹不知是对老刘说还是自言自语:真奇怪。这人在车间转半天,看那凶巴巴的样子,我还以为是来要账的,问他,他也不理。怎么到办公室来又是这样。
  
  黑牡丹此举有为自己送错情报做辩护的意思。老刘为刚才在黑牡丹面前不太有面暗自羞愧,懒得和她探讨这个问题,说:行了行了,走了就好了。可能是找错门了。老刘长舒一口气。
  
  事后证明,老刘这口气舒错了,因为随后的情节让老刘瞠目结舌。

  这时门又开了,进来一个人。
  老刘吓了一跳。再看,原是老刘的一个同行朋友L哥。遂放心。
  
  老刘和L哥各忙各的,有好一阵子没见了。外头有很多关于L哥的负面传言,不知真假,老刘也有所耳闻。眼下L哥现身本厂,老刘正好趁机求证下,以正视听。
  
  L哥面色苍白。老刘这样说似有不妥,实际上L哥肤色较黑,盖因其出身贫寒,小小年纪便风里雨里穿梭,辛苦讨口饭吃,所以面像显老,白点黑点是不大显得出来的。但老刘当时就是感觉其“面色苍白”(可见人的直觉呀)。L哥容貌极似前阵风靡一时的“X龙拍虎”男主角。当然喽,L哥当时不过四十出头,年龄没有X龙长,所以没有X龙老相,同志们闭眼想象一下,想象X龙时光倒流年轻十岁后的面像,应该就是当时L哥的形象。
  
  老刘起身相迎道:L哥。这阵子忙啥,也不来老刘这儿坐坐,是不是把老刘给忘了。你把老刘忘了老刘不敢怪你,但老刘却不敢把你给忘喽。
  
  L哥苦笑,嘴唇有点哆嗦,欲言又止。
  
  看你激动得,L哥,见了老刘不用这个反应吧。坐坐坐。老刘把L哥往沙发上让,又说:
  老刘虽然人穷,百事还是买得起,管饱。
  老刘从口袋里摸出十块钱,递给黑牡丹:去买两罐百事。
  L哥爱喝可乐,只喝百事,不喝可口的。L哥有很多不同常人之处,这是L歌的“奇”之一。L哥为啥爱喝百事,也是一小故事,后面再说。
  
  黑牡丹接过钱往外走。
  老刘又将其叫住:慢点慢点,话还没说完。买个大瓶的,五块钱的那种,外加一罐听装的。剩下的钱不用找了。
  
  老刘常对黑牡丹施以一两块钱或三五块钱之小恩小惠,妄图收买其立场,退一步讲,就算不能为老刘效力,至少也保持个中立。老刘开个小工厂,做个小生意,深信,“只有养不家的狗,并无收买不了的人”。然老刘的手段在黑牡丹面前并不奏效,老刘在其身上明白一个道理:娘家人就是娘家人,你不要指望其变成婆家人。
  
  L哥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抱头,还是不说话。老刘太过热情,没有注意到L哥的反常之处。老刘的热情发自内心,前文说过,“L哥曾是老刘最大的衣食父母,曾助老刘渡过一段艰难的岁月。老刘是念旧的人,老刘是感恩的人。”
  
  老刘和L哥开玩笑:你来就来吧,还派那样一个凶神恶煞来开道,吓坏老刘了,以为今天这关是过不去了。
  
  L哥眼睛眨巴眨巴,还不搭腔。
  这时,老刘才注意到L哥左手小指缠着纱布,似乎短了一截。老刘关切地问:L哥,怎么搞的,老猫烧须了?
  
  L哥和老M一样,也算一奇人。有时候厂子里忙,L哥兴之所至,都会卷起袖子,冲到床子(机床)上大干一场。如果你不认识L哥,又恰好这时进到L哥车间里,你一定会把L哥当作一名老工人,而想不到这人就是厂子的老板。也许你还会在心里想,这厂老板也太没眼光了吧,招一这么老的工人。
  
  所以,老刘当时以为L哥干活不小心,把手指头伤了。在本行业,这太平常不过,不算啥稀奇事。老刘看到这一点,不但给自己厂里的员工全部买上保险,时时大会小会强调安全重要性,时时祈求他们干活小心不要受伤。更祈求假如员工不幸受伤,也好说好商量,不要找老刘麻烦。还好,在老刘的高度重视下,本厂基本无生产事故。

  (在这里,老刘强烈呼吁,做机械加工等有关行业的小老板朋友们,多多关注你厂子里的安全生产状况,你关心员工便是关心你自己,你不关心便没人关心,出了问题劳资双方纠缠起来,你只有跑路一条可选。老刘在深圳目睹多少小老板朋友便是因此垮台,跑路走人)
  
  L哥没有回答老刘,慢慢抬头,嘴里蹦出一句话:老刘,借我点钱吃饭。
  
  刚才说过,L哥是一奇人,奇在哪呢。
  
  且让老刘先介绍下当时老刘,L哥,老M三人的身家情况。当然,用的是春秋笔法。老刘,L哥,老M三人的身家依次排开,相当于从东部沿海,到云贵高原,再直达珠穆郎码峰8848的高度,中间每个台阶的落差以十倍计。简单点说,老刘后面加个0就是L哥,L哥后面加个0就成了老M。这当然很含糊,不太准确,但老刘只是想表达一个意思,让朋友们有个概念。料想老M看到此文,也不会怪老刘把他的财富写少了吧?因为在这三人当中,只有老M稳扎稳打,财富稳步增长似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L哥则如西落之日,已坠入大海。老刘呢,提起心酸,不说也罢。
  
  这种情况下,L哥竟开口向老刘借钱吃饭,朋友们一定感觉不可思议。
  而且要命的是,老刘当时并不惊讶。朋友们一定更加感觉不可思议。
  
  老刘为什么不奇怪?
  皆因L哥乃一奇人。到处向人开口借钱是L哥的“奇”之一,后面会有详尽叙述,先按下不表,顾及当前。
  老刘拉开抽屉,数出两千大元递给L哥。
  L哥问:老刘,多少钱?
  老刘:两千,够不够?
  
  L哥有点失望,但L哥知道老刘眼下周转不开,手头并不宽裕,也没强求,接过钱又说:再找点吧。有多少算多少。
  老刘又从身上钱包里摸出几百大元递给L哥:咋了,L哥,又被人吃了?
  L哥摇头,惨然一笑道:不是,先不说这些了。老刘,你知道我在观澜有栋厂房,当初盖起来,没花几个钱,当眼下最少也能值这个数。
  说到这里,L哥伸出一巴掌,比划一下。
  
  老刘很纳闷。以L哥之实力,尚不至于沦落到卖房卖地的地步吧。中国老百姓的心理,不到最后走投无路活不下去,是绝不会卖房卖地的,哪怕那房是土坯房,哪怕那地是盐碱地。(倒房子倒地的不在此列)L哥当初起那栋厂房的时候,是没花多少钱,但L哥不是倒房的人,这老刘知道。
  
  老刘觉得不对劲,关切地问:L哥,发生啥事了。你要看得起老刘,就直说吧。当初你也帮老刘不少,现在有困难老刘要是能帮上你,也是个报恩的机会。L哥,你要当老刘是朋友,就说吧。
  
  L哥举起左手,眼眶里有泪:老刘,你看,昨天,他们剁掉了我的一个指头,在我家餐厅,用的是我家的菜刀。
  啊?!老刘闻听此言,大吃一惊。
  此时,黑牡丹慌慌地抱着百事回来了。

  咣当,黑牡丹推门进来,百事失手掉落,在地上滚出老远,将L哥和老刘都吓了一跳。
  
  L哥见有人进来,闭嘴。老刘震惊于L哥此言,亦无言。
  
  黑牡丹将滚落两处的百事捡起来,放到老刘面前桌上,表情尚带惊慌。
  
  老刘先将大瓶百事瓶盖旋开,砰,喷起的可乐溅了老刘一脸,老刘抹抹脸,将瓶子递予L哥。
  
  老刘拉开罐装百事拉环,砰,又溅了老刘一脸。
  
  老刘恼羞成怒,盯着黑牡丹:你干的好事。黑牡丹哪黑牡丹,别怪我成天说你,你什么时候能有点长进,能醒目一点,能上得了台面,啊?
  
  黑牡丹有朝一日能够变成大家闺秀,老刘这辈子都不做指望。别说大家闺秀那过高要求,黑牡丹就是离小家碧玉该有的情态,都差得太远,没有十万八千里,也绝不会小于广州到深圳的距离。
  
  (写到这里,老刘的面前浮现出“孔雀卫视”女主持人“X子白”那恬静的面容。“X子白”:希望您能约老刘一起喝个茶,聊个天。尽管老刘小气,但老刘保证,所有花费由老刘埋单。不知老刘会不会受到邀请)
  
  黑牡丹结结巴巴:老板,对,对不起,外面有,有俩人,站在门口不走。
  
  老刘打断黑牡丹:关你什么事,你慌什么你?
  
  黑牡丹稍稍平静了些,说话也不结巴了:刚才进来凶巴巴那人根本就没走,吓死我了。我去小店买百事,他跟在后面,也不说话,我回来,他也跟着回来。还有另外一个人,也很凶的样子噢,一直站在厂门口。
  
  老刘明白了,这两人一定和L哥有关。老刘望望L哥,L哥望望黑牡丹,欲言又止。
  
  老刘对黑牡丹说:好了,这里没你事了,你去仓库看看,以后有空多帮帮小王,盘盘货,记记账。我看他恐怕初中都没上完,还敢说是高中毕业。
  
  说这话时,老刘语气缓和很多。但这几句话软中带硬,对黑牡丹杀伤力极大。黑牡丹有个坏毛病,就是包打听,凡是老刘厂里来了客人,黑牡丹在跑完腿打完杂做完招待后,总想赖在办公室里,磨蹭蹭不肯走,一点不顾及老刘还有商业秘密需要保留。黑牡丹并不全是在贯彻老板娘的指示精神,老刘相信黑牡丹相当程度上是基于小女人特有的好奇和爱打听隐私的心理。黑牡丹自恃有老板娘尚方宝剑在手,不太把老刘放在眼里。

  老刘不傻,有对付黑牡丹的招数。当初黑牡丹介绍堂弟小王进厂的时候,老板娘并不同意,嫌小王刚刚洗脚上田的模样不待见,拿不出手,影响本厂形象。但老刘略加思索,力排老板娘之非议,招小王进厂。老刘的考虑:小王有黑牡丹这堂姐殿后,至少不会监守自盗,再说,小王也是老刘可以用来拿捏制约黑牡丹的一个筹码。
  
  作为一个小老板,你得考虑这些。而作为一个大老板,恐怕只会考虑更多。
  
  补充一个情节,当初老刘开业时,老板娘曾自告奋勇来工厂帮忙,并声称“夫妻同心,其利断金”。老刘早研究过这个问题,当即苦口婆心好言相劝,使其安心在家做个不甚快乐的“绝望主妇”。老刘的考虑:一个小工厂只能有一个说话算数的人,要保证老刘的威信,老板娘就必须坐在家里。另外,老刘知道,创业过程中必有风险,必有困难,老刘想一个人承受。
  
  老刘说这些并非完全废话。有人的地方就有政治,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不同于正规大工厂大公司管理健全规章制度完善,小工厂小公司在创业过程中最怕的就是内耗,也许您的工厂公司没有倒在激烈的竞争中,却倒在自己人的内耗里。
  
  黑牡丹没有吭气,悻悻走了。
  
  L哥站起来,紧张地往窗外望望,拉上窗帘,坐下,仰脖猛灌一大口百事,抹抹嘴。然后简略给老刘讲了一段时间以来的遭遇。老刘总算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理解了L哥要卖掉厂房的苦衷。
  
  在L哥的讲述中,老刘知道了发生在昨天L哥家里的事情。
  
  那其中L哥被剁手指的经过,怎样的电影画面都比不过它给老刘带来的震撼,怎样的小说语言都不能描述其过程之残酷,之惨烈。

8楼 2008-06-21 20:14
徐小懒

  先按下L哥如何被引入局,如何去到澳门,如何输光家产,如何欠下大耳窿巨债,如何在澳门被人关押不得脱身,如何趁回内地筹款还债之机逃脱,如何在昔日手下兼老乡家躲藏两月等等不表,单说L哥被大耳窿马仔抓住,带回其住所后第二天所发生的一些事情。
  
  写到此处,老刘沉思,究竟是什么东西让寻常人感到害怕,是刀光剑影,是血水四溅,是。。。。。。老刘想说,是,又不全是。此话怎讲?记得在第一篇“打麻将”中,老刘说冲下楼后,“一身是汗,脸色苍白”。骗子团伙并未对老刘动刀动枪,但其“策划之完整,心思之缜密,计划之周详,细节之真实,铺垫之繁多吓着了老刘,是其用心之深让老刘怕,是其‘阴’让老刘怕”。
  
  一句话,就是当人在用心算计同类的时候,所表现出的人性之“阴”让人不寒而栗。那么老刘要说,在“L哥被剁手指”事件中所表现的人性之“恶”,同样让人不寒而栗,汗毛倒竖。
  
  老刘是“发散性思维”。请允许老刘先岔开一下话题。
  
  记得有人说过:“艺术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老刘不太同意这句话,相反,老刘对车尔尼雪夫斯基的观点比较认同,那就是“艺术源于生活而并不高于生活”。
  
  为什么老刘一个粗鄙的小老板要故做高雅和朋友们探讨这个话题呢?
  
  因为老刘听完L哥讲述其手指被剁的经过后,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的就是这句话,惟此无以表达老刘之感慨。
  
  “艺术源于生活而并不高于生活”。记住吧,朋友们。
  
  记得念书时,寝室七君子,除老刘外,人手一本武俠,什么“多情剑客无情剑”,什么“绝代双娇”,什么“蜀山剑俠传”,张口“金庸”,闭口“古龙”,吃饭时嘴巴半张不闭还要“梁羽生”,个个津津乐道,乐此不疲。老刘从不参与,老刘宁可躺在床上翻翻“金瓶梅”,大做其白日春梦。
  
  老刘床下一哥们非要弄个明白,老刘为何对武俠没有兴趣。老刘解释说,一是老刘在中学已经看了不少,二是当年一小学同学身上发生的一件事,让老刘痛感“艺术源于生活而并不高于生活”,从此放下武俠,再懒得看古人在书上打来打去,扮帅呆酷毙。
  
  当老刘把小学同学之事讲给这哥们听后,该哥们立马旷课一堂,跑去退掉武俠书,但并没取回押金,为显与老刘之区别,不看“金瓶梅”,而改看“查泰莱夫人的情人”了。老刘与之会心一笑,阅后互换其书,各省其钱。后来剩下的武俠派也都在老刘影响下渐渐退出“武林”,加入“舞林”了。
  
  当年对老刘影响至深的那件事,男主角之一叫李兵(老刘所取之名,后同),之二叫赵猛。其中李兵正是老刘小学时的同班同学,住同一条胡同。当年其为抄袭老刘之算术作业,大献殷勤,大送“秋波”,甚至连苹果都不舍得吃,要带至学校,赠与老刘。闲话不说,且看李兵和赵猛之真实武俠版。

  1989年,冬夜,市群艺馆舞厅。李兵与赵猛为争谁先与风骚大姐跳舞之资格,大打出手,未分上下。后又各带帮手于城郊河畔草滩群殴,仍未解开心结。最后约定,单挑。
  
  元旦夜,大雪纷飞,舞厅前之露天广场。在几十社会青年围观下,李兵甩下皮夹克,上前。赵猛扔掉鸭绒袄,迎之。双方行至相距半米处,各冷笑一声,抓住对方衣领,掏出所携利刃。众人爆发一阵喝彩。李兵手快,一刀扎进赵猛小腹;赵猛在其刀子尚未拔出之时,赠还一刀;李兵又是一刀,赵猛复赠一刀。二人你一刀来,我一刀往,不复停手。叫好声初始尚大,渐弱,未几,众人心惊,四下奔逃,惟留李赵二人对捅。
  
  至死,李赵二人仍左手互抓衣领,右手持刀深入对方小腹,站立于风雪之中,亲密无间,形态貌似一曲“巴黎最后的探戈”。此时鹅毛大雪一夜未停。二人渐渐被大雪覆盖。
  
  天明,已是九十年代。
  
  路人着棉帽口罩匆匆而过,瞄上几眼,不明就理,皆以为是新增雕塑,整个上午无人过问。中午,一昨夜围观之社会青年路过,上前探视,发现二人尸体仍僵立于风中,几成雕塑,心下大骇,遂打匿名电话报警。
  
  此事哄动一时。试问,“华山论剑”能与之相比,还是“大漠射雕”能与之相比?
  
  这就是“艺术源于生活而并不高于生活”。
  
  老刘现在又回到“L哥被剁手指”事件中。
  
  话说大耳窿派出三名追数马仔(老刘以凶男甲乙丙呼之)在深圳盘桓两月,才抓到试图跑数之L哥。L哥见追数马仔寻至眼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无话可说,默默就擒,四人回到L哥住所。凶男们既不打,亦不骂,只是将门窗封好,将L哥捆于床上,一夜无事。
  
  第二日,凶男下楼买回早点,把L哥松绑,四人共进早餐。餐毕,凶男甲对L哥说:深圳我们不太熟悉,你带个路,买俩西瓜。

  L哥点头,内心惶惶不安。原因有二:一是被抓住后并未挨打,二是三人亦不提欠数之事。L哥好生奇怪,不敢问,只有默不做声,言听计从。
  
  凶男甲乙二人与L哥去买西瓜,留下丙在家打扫卫生。
  
  农贸市场,挑了西瓜两只,由L哥拎着,回程。
  
  途中,凶男甲拐进一药店,买了碘酒纱布,放于塑料袋里拎在手中。
  
  L哥见其进入药店,先以为三人为追捕自己,辛苦操劳以至身体不适,心下大恐。L哥明白,自己逃跑被抓,一顿毒打是免不了的,如果再累他们身染病恙,这顿毒打只会百上加斤,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过。前边说过,L哥身体瘦小,本不皮实,在澳门又被人爆打,更是雪上加霜。虽在昔日手下家躲藏两月,但日思夜想,担惊受怕,身体反而更差。细想后,L哥又觉不对,早餐时,见三人生龙活虎,胃口之好,远胜于他,并不像带病之人。L哥满腹狐疑。
  
  回房。凶男丙已把房间打扫干净。L哥将西瓜放在餐台上,已有点心慌汗冒。
  
  见三人拎回西瓜,凶男丙从厨房拿出菜刀,招乎甲乙二人说:没想到你们回来这么快。来,吃西瓜,我可等不及了。
  
  凶男甲指指L:你看他那熊样,还是先歇歇吧。你先把西瓜拿到冰箱冻冻,等会味道更好。
  
  凶男丙把两西瓜各一分两半,放在冰箱里。半个钟后,又把西瓜抱出,放在餐台上。
  
  凶男甲和L哥打招呼:歇好没有,有胃口吧?
  
  L哥说:你们吃吧,我不想吃。
  
  吃点嘛。这天气这么热,啥也吃不下。瞧这俩月把我们哥仨折腾的。
  
  凶男丙早把瓜劈成几瓣。
  
  凶男乙拿了一块递给L哥:吃吧,吃吧,有啥想不开的。
  
  L哥接过一块,勉强吃起来。
  
  凶男甲已丙三人狼吞虎咽,很快把瓜吃完。L哥手上的瓜也刚刚吃完。
  
  四人洗了手。L哥刚想回房躺会,被凶男甲叫住:过来谈谈。
  
  L哥走过去。

  凶男甲抓起L哥的手:洗得挺干净的嘛。说说看,为啥要跑?声音不大,但L哥感觉很恐怖。
  
  L哥说不上来,想挣开,手被凶男甲紧紧抓住,挣不脱。
  
  谁知凶男甲又把L哥的手放开,说:把左手放在餐台上。
  
  L哥一下反应过来,脸色煞白,下意思的把手藏在身后。
  
  乙丙上前想扳L哥的手。被甲制止:不用,让他自己放上去。
  
  凶男甲不急不恼:我这个人的习惯是,好话只说一遍,绝不多说废话。L哥,没办法,你坏了我们的规矩,我们就得要你长个记性。现在只是要你一根手指头,你最好自己把手放上去。如果让他俩帮你,那我就要你一只手。我不勉强,你自己挑。
  
  L哥早已领教,知其言出必行,哪有得挑,俯身把左手放上餐台。
  
  凶男甲满意地说:哎,这就对了,我看L哥还是个好同志,你们说呢。
  
  乙丙二人在旁微笑点头。
  
  凶男甲示意把纱布碘酒拿过来,然后对L哥说:你是遇上我了,我这人心软,见不得别人受苦。你看,安全措施还给你老兄做足。说完,扯过一块纱布,倒上碘酒,用心把刀口擦了一遍。
  
  然后又问L哥:你看不要哪根。
  
  L哥此时已全身发抖,说不出话,只把左手小指往旁边撇。
  
  凶男甲慢条斯理说:L哥,我给你讲,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跑是跑不了的,就算你跑到天边我都把你抓回来。人不死,账不烂,这是我们这行的规矩。L哥,你听清楚点,我担心你等会听不到,现在先给你讲清楚。你这个数,必须在十五天内到位。听到没有?
  
  L哥俯身在餐台上,点头,眼泪滴在台面上。
  
  凶男甲接着说,还是慢条斯理:L哥,你哭啥,还是男人吗,我看你当初在赌场里不也挺生猛吗?你在观澜有栋厂房,你不是没有办法。你要真是没有办法,那我也没有办法,只好让你消失。
  
  说完,手起刀落,L哥左手小指已滚落在地。
  
  凶男甲放下菜刀对乙说:捡起来,拿厕所冲掉。
  
  L哥疼得额头渗出豆大汗珠。
  
  然而没完。凶男甲又对丙说:把他按住。然后拿起碘酒照L哥断指处泼过去。
  
  L哥大喊一声,昏死过去。
  
  凶男甲恨恨地说:看你还敢跑。

  办公室里,老刘听L哥讲完,冷汗直流。
  
  L哥说:早上我醒过来,他们说欠的数如果十五天内不能到位的话。。。。。。
  
  老刘说:就剁你一只手?这些人也太无法无天了吧。
  
  L哥摇头:哪里,他们说这回直接就剁一条腿了。再下回,要命。老刘,他们是真下
  
  得去手啊。你不知道,十指连心哪,那碘酒泼上去痛得我当时就昏过去了。
  
  要不要帮你报警?老刘问L哥。
  
  巧得很,这时,凶男甲恰好在门外探头往里望,幸好没听到老刘这话。看没异常,凶男甲带上门走了。
  
  L哥吓了一跳,看门关上,才连忙摇头:老刘,要不得。你哪里知道,他们那些人身上可能都是有命案的。不光是我,我老家,还有小苗娘家(小苗是L哥现在之妻)情况他们摸得一清二楚。再说,我确实欠他们钱,不是他们欠我的钱。这祸害是我自找的。我只想求你件事。。。。。。
  
  老刘赶紧说:都这样子了,还说啥求不求?别说你帮过老刘,就是没帮过,老刘也得尽力。
  
  这样,你赶紧帮我找个买家,我观澜那套厂房最少还值五百万,够还他们钱了。
  
  老刘闻听此言,说:还卖啥,不如将房子直接给他们,省得麻烦。
  
  早上我是这样说了,可他们不要房子,只要钱,要现金。
  
  老刘为难地说:这可麻烦,L哥,你知道的,买套商品房从看好到落定到过户,没有一两个月下不来,别说你还是这么大一厂房,我看不好办。
  
  L哥都要哭了:老刘,你可得帮我呀。我早上先找过老T,他不在深圳,出差去了。也去找过老K,看他带理不理的,我都张不开口。没想到啊,老刘,平常大家在一起都不错,那老K还是我帮他起家的,没想到现在这样子对我。真的,出了事情才知道谁是朋友,谁不是朋友。
  
  老K这样做人,老刘也没话说。

  L哥痛悔地说: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沾上大耳窿的边呀。老刘,不瞒你说,我现在好奇怪,他们可能特别了解我的情况
  
  老刘问:这话咋讲?
  你看,我输光自己的钱后,就有人借钱给我。我再输,他们就再借,等连本带息到400万后,他们打死也不借了,开始要我还钱。你说怪不怪,当时要是还能借到钱,说不定我就扳回来了。
  
  老刘被雷,哇靠,风险控制比银行做得还好,客户资信一清二楚,了如指掌呀。看来,要是老刘这样的穷鬼去了澳门,人家肯不肯放数,还是一问题。
  
  老刘为了安慰L哥,怕他胡思乱想,当时在L哥面前把胸脯拍得山响:你放心吧,我尽力去办。其实老刘也没太好的办法。L哥被凶男甲乙两人押走后,老刘把自己能办的事都办了:叫报社的广告员过来,发一卖楼广告。又挨个给认识的朋友打电话,告知卖搂信息。剩下的只有听天由命了。但老刘心里清楚,老刘所做的基本都是无用之功。看来L哥的命只有天注定了。
  
  没想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冒出来个老M。这也许是天助L哥。
  
  但老刘要说的是,天助人,还得要人自助......
  
  书房里,“老M与老刘相视一笑,同时端杯喝茶。老刘知道机会来了。”
  
  老M何等聪明之人,老刘不敢唐突。见气氛融洽,老刘才把话题往房地产上引,这个话题老M喜欢。两人颇讨论了一会,老刘说:老M,我感觉你很喜欢投资房地产。我想问一下,你主要投商住还是厂房?
  
  老M说:两者都有。
  
  你觉得哪种划算?
  
  老M说:怎么说呢,都有可取之处,看具体情况。
  
  老刘说:是这样的,老M,我一朋友,刚好等钱用,有栋厂房想卖。
  
  老M果然两眼放光:在哪,带我去看看。
  
  在观澜,厂房还蛮新的,结构也好。
  
  老M说:这样吧,老刘,你带我去看看。今天去都没有问题。
  
  老刘想起老M早上电话里所说,问老M:你不是下午还要去广州吗?
  
  老M说:跟这事比,去广州不重要。
  
  老刘顺水推舟:那咱现在就去。
  
  老M马上电招老陈,十分钟后,老M和老刘出门。老M在书架上拿出一罐茶叶,非要塞给老刘,老刘却之不恭,收下。
  
  坐在车上,老刘觉得不该隐瞒,遂把L哥之事原原本本向老M说清楚。老M专心致志地听,却并没发表任何看法。最后的结果大家都知道,老M买下了L哥的楼,暂时救了他的急。
  
  在处理买楼的一系列过程中,老M的所作所为让老刘耳目一新。高人就是高人,不得不服。其嗅觉之敏锐,行事之果断,真可谓大气磅礴;其转移风险之能力,其局面控制之能力,真可谓精练老到,叫老刘佩服不已。
  

9楼 2008-06-21 20:15
徐小懒

  老M和老刘二人下楼来到花园门口,老陈刚好赶到。老刘这才想起,自家的司机还在老M公司楼下死等呢,遂留言令其返厂。二人坐于车内,老M一言不发,似有心事,老刘忐忑不安,心事更重。
  
  老刘本是死马当活马病急乱投医,没指望老M出手相救,更没料到老M听风就是雨,搁下广州之事,立马要去观澜看房。老刘开口以前,设想的最好结果是,老M对此事很有兴趣,然后与老刘约定时间改天看房,这样老刘就有时间从容地把L哥之事向老M解释清楚。
  
  老刘的考虑:虽然与老M接触不过几个钟头,但老刘对老M印象相当不错,再加老M赏识老刘,大有以老刘做“忘年交”之意,因此老刘对老M也有引为知己的感觉。这宗房屋买卖金额不小,而且卖房人情况特殊,其中蕴藏风险很大。要知道,正常的房屋买卖中都会出现问题,从而引发旷日持久的争端。如果真的在交易过程中出现差池,导致老M吃了大亏,那老刘岂不是帮了一个朋友,又害了另一个朋友?
  
  老刘不能为了旧人笑而让新人去哭。这不是老刘的风格。一句话,老刘绝不能拉老M去为L哥垫背。尽管老刘当这中介一分钱都收不到,但老刘却想居中促成一笔双赢的交易。双赢,救L哥的急,让老M得利。
  
  现在老刘必须把L哥之事向老M说明清楚,否则于心不安。赶在看到房子以前,越晚就越加被动。
  
  拖至最后,方图穷匕现,令人猝不及防。这不是老刘的行事风格。
  
  老刘精心挑选词句,把L哥卖房的前因后果约略讲了一下,并把L哥平常的为人处事,性格特点,以及其奇闻逸事中挑了一些有代表性的,一并讲给老M听。老刘说得口干舌燥,唾沫横飞。老M双眼微闭,静静听讲,并不插话,和中午返家路上的喋喋不休大有不同。
  
  这就是一个人的两面性。就像老刘前文说过的,面对逼债狼狈不堪的是老刘,面对小偷英勇抵抗的也是老刘,那是老刘的两面性。那么,此前喋喋不休的是老M,此刻沉默不语的也是老M,这是老M的两面性。

  老刘感慨:了解一个人,尤其是一个生意人,仅凭一两次的印象是不够的,远远不够。人都是有两面性的,或许还有三面性四面性五面性,以至N面性的。远的不提,就拿自己身边最亲密的人来说:试问:
  
  作为男人,你一定了解你家的如花吗?你可了解她的幸福,她的快乐,她的惬意,你可知道她为谁而情动?你可了解她的哀愁,她的幽怨,她的不能自已,你可知道她曾在人后偷偷的哭泣?
  
  (老刘在此推荐电影“绝望主妇”,“廊桥遗梦”供参考)
  
  作为女人,你就一定了解你家的猪头吗?你可了解他的勤劳,他的坚忍,他的负重,你可知道他为了家庭一直默默奋斗?你可了解他的挣扎,他的无奈,他的夜不能寐,你可知道他心里一直掂着个她?
  
  (为免留下崇洋恶名,加之如花们大多不爱深奥崇尚直白,老刘为如花们推荐电影 “卡拉是条狗”,“贫嘴张大民的幸福生活”)
  
  老刘相信,面对老刘的问题,没有人敢拍胸脯打包票,说我肯定了解,说我全部知道。
  
  等老刘把L哥的事情说完,车子也到了深圳二线关外一个叫观澜的小镇。老刘曾几次来过这里,所以找起来并没费什么力气。几年前L哥厂房落成的时候,曾搞了个隆重的落成仪式,请了不少的客人,放了成盘的鞭炮。老刘作为应邀嘉宾,亲自前往,并忍痛送上一只大大的花篮。
  
  落成后,L哥把厂房租给了别人,每年坐收租金。现在老M接手就能收租,吸引力应该是蛮大的。
  
  下车后老M一声不吭,绕着厂房兜圈子。老刘跟在后面,同样不发一言。老刘此刻的心情,比真正的房产中介还要热切,还要急迫。想想看,事关L哥的一条大腿呀。

  正当老刘跟在老M身后转得头晕眼花时,老M停下脚步,转头问老刘:你觉得这房怎样?
  
  老刘知道,此时既不能夸大,也不能贬低。老刘小心地说:这房嘛,依我看,位置是偏了些,旁边还有水塘,土坡,貌似荒郊野岭,实际上还是蛮不错的,水电都已到位,交通也算方便。。。。。。
  
  老M就一句话:老刘,告诉你朋友,房子我要了。
  
  老刘被雷到了,这么大笔买卖,就这样子定了,真的也就是老M,换别人谁会?
  
  老M说:老刘,咱们走吧。我把你送回去,顺道去你厂里坐会儿,欢迎吗?
  
  老刘:你老M这么大一个老板,要不是机缘巧合,老刘都没地儿认识。你老M过去坐坐,老刘求之不得。要不要我打个电话,叫工人先来个大扫除?
  
  老M接腔:最好再铺上红地毯。
  
  老刘:老刘厂里红地毯倒没有,不过家里有红被面一床,不知现拆还来得及吗。
  
  老M哈哈大笑
  
  老刘说:你老M这一去,老刘篷荜可真要生辉了。
  
  谈笑间,二人上了车子,向老刘厂里进发。一路都是闲话,无关L哥厂房买卖。
  
  来到老刘厂里,进到办公室,老刘摒开黑牡丹,二人坐在沙发上。
  
  老M说:老刘,我感觉你这里规模还是偏小。
  
  老刘解释:没办法,有多大头戴多大帽子,口袋里就这么多钱。
  
  老M起身来到小班台后,饶有兴趣地朝墙上望。墙上高处并排挂着老刘厂子的“营业执照”,“税务等记证”等。老M仔细看了一下,又随口问老刘:你什么时候来深圳的?
  
  九X年。老刘答。
  
  户口转过来没有。
  
  嗯,刚弄好
  
  没费啥事吧
  
  还好。
  
  坐了一会儿,老M就提出要走,老刘抱歉地说:看看,连口水都没喝。
  
  老M开玩笑:你这茶叶没我的好。
  老刘:要不把你刚送我的拆开?
  
  老M摆手: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你等我电话。到时再约时间碰个头,商量一下价钱,以及付款过户等细节。就这样了,老刘,再见。

  送走老M后,老刘平静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决定去L哥家找他商量此事。L哥住西乡立交桥那边的“X腾”花园,离老刘不厂子不算太远。老刘叫上司机,说去就去。
  
  路上,老刘向司机交待,要去“X腾”花园X栋X楼和人谈点事情,你十分钟给老刘打次电话,如果连打三次老刘都没有接,那你就直接打110报警。司机听到这话有点警张,连问什么事情,老刘说没事,只是以防万一。
  
  L哥的房在九楼,且没有电梯,老刘上去后已经有点喘了,可能是紧张所致。转念一想,老刘并没有欠他们高利贷,心虚什么。
  
  敲了半天,门才打开。开门的是凶男丙,没见过老刘,问:你找谁?
  
  老刘:我找L哥,卖房的事。
  
  凶男丙没再盘问,探头朝老刘身后望望,头一扬,把老刘让进去。
  
  L哥见到老刘进来,像见到救星一样。老刘冲凶男们点点头,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我和L哥进里间谈谈卖房的事,行不行?
  
  凶男甲点点头。
  
  老刘和L哥进到里间。L哥激动地问:老刘,有消息了。
  
  老刘点点头:差不多吧。L哥,你这房开价多少,我好给人说。
  
  L哥说:在澳门,我连本带利欠他们400万,拖到现在又涨到450万了。都这个样子了,我也没啥想法,老刘你就照500万谈吧,多一点少一点都没关系。事成后,L哥不会叫你白辛苦,到时候拿点茶水费给你。
  
  老刘忙说:L哥你想哪去了,老刘在中间跑来跑去是为了你的茶水费吗?
  
  L哥摆手:不说了不说了。老刘,你认真去跑这件事,L哥的命就握在你手上了。
  
  老刘说:哪里话,L哥,你别担心,我会尽力促成此事。 

  第二天上午,老刘接到老M电话,约其下午去老M公司商谈此事。老刘依约前往。
  
  老M办公室里,老M靠在大班椅上,隔着大班台,老刘坐在对面。
  
  老M说:L哥开价多少?
  
  老刘实话实说:L哥欠人450万,他交待老刘,房子就照500万谈,多一点少一点关系不大。(写到这里,老刘想起深圳房产中介们的所作所为,瞒着客户在中间吃差价,真叫老刘不齿)
  
  老M点点头:L哥这开价不算离谱。老刘,你知道的,这栋房子吊高来卖,运气好点也能卖个五百来万六百万,他现在急用钱,情况又不同,撑死了也就是个四百来万。我说的有没有错。
  
  老刘点头:是这情况。
  
  这样吧,我给他550万。老M平静地说。
  
  老刘深深被雷,无话可说。老M没有落井下石,没有猛追穷寇,没有痛打落水狗,这让老刘敬佩不已。(实际上老M也是大得其利,近几年房租飞涨,房价攀升,那套厂房最少也值六七百万了,不算几年的租金)
  
  老M:老刘,我话还没说完。我准备分两期付款,第一期,450万先付过去,这是我在担风险。第二期,100万,等L哥办完全部过户手续后,我再付,这是L哥在担风险。你回去和L哥商量下,看行不行。
  
  老刘思考片刻,说:不用商量了,我估计L哥对这个价位很满意。付款方式也没问题,我看L哥完全能接受。
  
  你还是回去和他商量下吧。另外,你也知道,我很忙,没有时间处理这些琐事,我想你帮个忙,帮我处理处理这个事情。我考虑把首期款打到你厂子账上,款子到账后你给我出具一个收据,等L哥那边拿到款后,你再用L哥的收据冲抵你的收据,老刘你看咋样。
  
  老刘考虑了一下,点点头:没问题。
  
  老M补充说:具体细节问题,我会委派我这边的一个财务小张配合你。
  
  一桩在老刘看来有点棘手的生意就被老M轻易做成了。事后,“其嗅觉之敏锐,行事之果断,真可谓大气磅礴;其转移风险之能力,其局面控制之能力,真可谓精练老到,叫老刘佩服不已。”朋友们可考虑一下,老M老谋深算之处到底在哪里。

10楼 2008-06-21 20:16
徐小懒

  在“澳门游”开篇,老刘说过,“老刘看得心花怒放,由此慢慢养成看地图的好习惯。”没想到这个习惯在老刘和L哥第一次见面时还发挥了小小的作用。(老刘体会,多点知识多点见识不是坏事,说不定何时何地就派上了用场)
  
  话说某日,老刘正靠在小班椅上发呆,同行老K过来了。老刘赶紧起身招呼:老K,好久不见了,瞧你红光满面的,今天咋有空光临寒舍,有啥好关照?
  
  此时老K事业正处上升期。在其困难时,曾恳求L哥转单给他做。L哥转给他不少,等于困境中拉了老K一把。而老K后来在人前怎么说呢:L哥又不是白给我做,他还要在中间赚差价呢,况且,他给我的单都是他做不好的。所有才有前文L哥落难后见老K爱理不理,向老刘抱怨人情冷暖世态炎凉那一幕。
  
  (老刘必须承认,老K说的是事实。L哥是在中间赚些差价,有些单也是自己做不好才往外发。孰是孰非,老刘不想多加评说,朋友们自己判断吧。)
  
  老K满面通红,呵呵一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嘴里喷出酒气:路过,进来坐坐。
  
  老刘摸出十块钱招呼黑牡丹:快去,不用找了。
  
  黑牡丹身子没动,嘟囔道:哪够啊,还不用找了。
  
  黑牡丹何出此言?盖因老K和L哥爱好不同,老K每每来到老刘厂,次次都要喝“黄牛”。时间久了,黑牡丹就掌握了每个客人的特殊喜好。老K这个喜好,是和他爱打麻将分不开的,打麻将就要熬夜,有人抽烟提神,有人喝浓茶驱赶睡意,老K不同,老K就喝黄牛。
  
  老刘赶紧又补上五块钱:好了好了,快去,不用找了。
  
  老K又提出要求:再来瓶矿泉水吧,渴得很。

  老刘又冲到门**待黑牡丹。黑牡丹站在原地心算了一会,这才去了。大概是老刘许的找头并不存在,她的背影显得不太情愿。(老刘声明,黑牡丹有时也为老刘垫钱,并不是回回都占老刘的便宜。黑牡丹总有意无意在老板娘面前抱怨:跑腿不说,还要贴钱垫上。老板娘听得脸红,问清其数后,赶紧掏腰包补上。害得老刘下班后,又受家里如花一顿训斥。)
  
  老K顺口问道:老刘,厂子情况怎么样,忙不忙?
  
  老刘摇头:忙啥,哪有事情做。你倒好,革命小酒天天有,老刘连西北风都快断顿了。
  
  老K摆手,谦虚道:哪里哪里,十天半月不喝一回,喝一回还在你老刘面前露眼了。
  
  老刘:你老兄春风得意啊,一日看遍长安花不说,还鸟枪换炮,开上帕萨特了。
  
  老K被老刘挠到痒处,微笑反驳:瞎说,还长安花,就是“都X都”的花老K也不多看一眼,你老知道,我老K最不爱和花花草草搅和在一起。帕萨特就停在外边,去看看?(“都X都”为一酒店名)
  
  老刘调侃道:不看不看,老刘怕看得心头火起,把你车给砸喽。你老K九条命,还敢酒后驾驶,再说警察现在查车蛮厉害呀。
  
  老K:这不跑你这醒酒来了嘛。又关切地问老刘:情况这么差?
  
  老刘没好气道:你都看到了,车间工人个个没精打彩的。
  
  老刘知道老K吃哪一套,拍其马屁:外面现在个个传说你老K生意做得不错,赚钱好比猪笼浸水。
  
  老K果然得意,说了句广东话:嘛嘛地嘛嘛地。(一般般,还可以)
  
  老刘顺杆往上爬:谦虚啥,老刘又不找你借钱。对了,老刘情况你也看到了,大家兄弟一场,你老K就能撒手不管,见死不救?
  
  老K被老刘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想了一下,说:这样子的,以前给我单做的L哥,刚又打电话给我,叫我去报价。我懒得再做他那些单,价低不说,要求还挺严。老刘,你要不嫌烦,我把名片给你,你去看看。
  
  此时,黑牡丹刚好回来,老刘又豪爽地摸出二十块钱,意气风发地对黑牡丹说:拿着,再去买三罐,剩下的不用找了。转头对老K说:老刘今天破罐子破摔了,黄牛管饱。(写到这里,老刘想起前两年在报上看的,白酒兑黄牛喝似乎不太好,在北欧某国好像为此打上了官司,老刘一阵汗)
  
  老K大笑:老刘呀老刘,难得见你大手笔一回。

    老K前脚刚走,后脚老刘就拿起名片打电话给L哥。无它,生意贵在神速。每一个信息都要第一时间落在实处。
  
  打了半天没人接。老刘放下,过两分种再打。如果还是不通,老刘两小时内就不考虑再打过去了。老刘有个好习惯,如果是生意上求人的电话,一段时间内一般就打两遍,绝不打第三遍。在这里也提醒朋友们一下,这是小生意场上的礼貌。
  
  就在老刘绝望的要放下话筒时,电话通了,那边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问:你是谁,你找谁?
  
  老刘清清嗓子,谄媚地说:L总,您好,我是老刘。您的朋友老K让我联系你,说有点单做。
  
  L哥那边不知在干什么,有背景声。L哥说:这样吧,你明天下午过公司去谈,好了,就这样了。说完,把电话挂了。留下老刘在电话这边忐忑不安,是不是坏了人家的心情,搅了人家的好事。
  
  第二天下午,老刘照名片所标,摸到西乡河东工业区。都是相似的厂房,老刘看得眼花。打了几个电话过去,L哥厂里的文员MM不厌其烦,再三告之。老刘找来找去,不得其门而入。正着急时,见一厂门口蹲一着工衣男子,手捧半米长水烟竹筒,咕嘟咕嘟吸得正来劲。老刘趋前相问:师傅,您好,请问XX公司在哪?
  
  工装男子喷出一口浓烟,差点没把老刘熏倒。该人没动,只是抬眼看看老刘,问:这就是XX公司。你啥事?
  
  老刘:我姓刘,昨天电话和老板约好,今天有点事要谈。怎么搞的,这么大个厂子,连个招牌都没有。
  
  工装男子站起来,朝天上努努嘴:谁说没有,房顶上是啥?
  
  老刘仰脸往上看,哭笑不得,那招牌根本就“只可远观,不可近玩焉”。说白了,是给100米外的人准备的,近处谁没事扯个脖子朝那上面望。
  
  老刘解嘲说:这字体,估计107国道上都看得到。
  
  工装男子接腔: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老刘见其胸前亦有XX公司字样,遂打探:请问L哥在不在?(初始,老刘称其为L总,为行文与阅读方便,下问通以L哥呼之)
  
  工装男子抱起水烟大竹筒,头一扬:跟我来。

  老刘这才注意到,此人手上戴一粗大金戒指,颈挂一粗大金项练,其粗其大,栓狗都绰绰有余。心想,此人莫非是L哥的亲戚,模样不咋地,说话挺有派嘛。
  
  路过车间时,老刘瞅两眼,果然,厂房开阔,设备齐全,人员齐整,一派繁忙景象。老刘暗喜:老K总算干了回好事,老刘这回可抱上粗腿了。
  
  前台处,文员MM那叫一个漂亮,态度也好,恭恭敬敬的,只顾点头微笑,问都没问。
  
  去到办公室,工装男子朝大班椅上一靠,抱起水烟咕嘟咕嘟又是一大口。老刘暗想,这L哥管理也太不严格了,随便一个亲戚都敢往老板的大班椅上坐,长此以往,厂将不厂了。
  
  其间,文员MM进来端水泡茶,老刘被雷,大公司就是不一样,个个拿得出手,再想自家的黑牡丹,真叫人无话可说。文员MM招呼客人之温柔体贴,略去不表。
  
  谁介绍你来的,我忘了,没记住。工装男子眯眼看老刘,问。
  
  闻听此言,老刘醒悟,深深被雷,乖乖,这就是老板L哥呀。老刘趋前,双手递上名片,恭恭敬敬地说:是老K介绍的,说你这有点单要往外发。
  
  L哥接过名片,随意瞅上一眼,说:名片名片就是明着骗。说完随手丢在桌上,自言自语:老K这小子,做大了,看不上L哥这点小单了。

   老刘心里有小小不悦,但还是心平气和地把自家厂子情况简略作了说明。L哥听后大大咧咧地说:老刘,我的原则是有钱大家赚,你先报价,能做就做,不要勉强。我呢,也要看有没赚头,才往外发。你第一次和我打交道,我得和你说清楚,免得你老兄当面说好,背后骂人。
  
  老刘:那是那是,丑话说在前头嘛。
  
  然后,L哥又跑出去蹲在厂门口抽水烟了。老刘静心看图报价。
  
  十几分钟后,L哥进来,问:老刘,怎么样了?你也不用左算右算了,都是行内人,说个一口价就行了,多少钱能做?
  
  老刘嗫嚅:这,嗯,可能,得要,大概,二十万左右差不多吧。L哥你看怎样?
  
  L哥点头:还行,不过我还叫了两个人来报价,晚点就到。
  
  老刘心中叫苦。早知道如此,刚才出价太轻率,应该再报低一些。不知道今天这单还能不能接到手。说实话,老刘厂子里,工资已经拖欠月余,工人叫苦连天,干活无精打采,老刘心急如焚,整日坐立不安。L哥这笔单如能接下来,首期款刚好救急,还能剩下点打发供应商,也能让老刘过两天清静日子。
  
  老刘呆坐在那里,愁肠百结。几句酸词在脑海里打转转:“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消金兽。。。。。。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老刘坐困愁城,“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按照常理,老刘此时就该打声哈哈先行告退了。因为L哥直言晚点还会有客人来。但老刘因为只有三分之一的成功概率而心情不好,还想做最后一搏,把三分之一化做百分之百,所以坐在那里没动。(可见生意场上坚持到最后一刻有多么重要,其实好多时候,有些人往往都摸着成功的边了,但最后一口气没挺住)
  
  L哥见老刘发呆,不明所以,问道:老刘,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老刘强作欢颜:呵呵,没事,可能昨天睡太晚了,精神不太好,坐一会儿就行了。
  
  L哥作势要递水烟大竹筒过来:要不,来两口。
  
  老刘忙摆手:哪有福气消受这个。L哥,老家哪里的,湛江吧。
  
  (老刘开始和L哥拉感情套近乎。老刘认为,拉感情套近乎相当重要,几乎人人都吃这套。老刘为何口出此言?盖因人人都有被关心的需要。初次见面,放松心情,正事之外寒暄一下,绝对会有意外收获,就算此次生意不成,也会给别人留下上好印象,何愁别人再有好事不想到你。)
  
  L哥呵呵一笑:是的,你咋知道。在老刘看来,L哥明显对这个话题有了兴趣。
  
  老刘解释道:听你L哥白话口音带点粤西风味,又抽水烟,就瞎猜了一下,没想到还蒙对了。(老刘小时候看“旅游天地”上写的,粤西一些地方抽那种又粗又长的大竹筒水烟,所以绝不是瞎蒙。当时老刘准备湛江不成,再猜茂名,没想到一击即中,在L哥那里得到了很高的印象分)
  
  L哥来了兴致,放下水烟,在大班台后站起身,走到老刘坐的沙发前,饶有兴趣地指着胸前问:老刘,你再看看这是啥?
  
  老刘细看,只见工衣胸口位置上金绣四个字:XX公司。背后还绣有图案,看着似乎很熟,可一时又想不起。
  
  L哥追问:这是什么,看出来了吗?
  
  老刘猛然想起来,不就是广东省地图嘛。老刘自信满满,朗声道:看来L哥是要立足广东,面向全国,放眼世界。L哥怪不得生意做这么好,原来是胸怀宽广,志向远大呀。老刘要好好向你学学。
  
  L哥得意地笑了:老刘,你真行,你知道L哥的心事,我问了很多人,没一个人知道这图案是啥。你看,我老家就在这个位置。说完,又拿手指头在胸口乱指。

  老刘终于和L哥驳上火搭上腔了,焉能放过机会,赶紧附和连连,帽子尽捡高的往其头上戴。一时间春暖花开,阳光明媚。
  
  L哥陶醉其间,一时性起,对老刘说:我看这单你就拿去做了,我打电话叫他们不要过来了。一点小生意,还搞什么竞标,你说是不是。
  
  老刘那个开心噢,可以给厂里工人发工资了,可以给供应商付点款了,可以少听几句老板娘的唠叨了,可以过几天安生日子了。。。。。。当时心情只有这首诗可以表达:
  
  剑外忽传收蓟北,初闻涕泪满衣裳。
  却看妻子愁何在,漫卷诗书喜欲狂。
  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
  即从巴峡穿巫峡,便下襄阳向洛阳。
  
  接到单几天后,因老K居间介绍有功,老刘请老K吃饭。席间闲聊得知,那个广东省地图图案,纯粹是服装厂拉单小姐为显创意也为多赚几个加工费,鼓动L哥绣上去的。
  
  老K说:胸口绣个那家伙,其实不着四六,显得不伦不类的,你说呢,老刘。
  
  老刘点头。
  
  据老K讲,拉单小姐对L哥的说法,和老刘报价当天的即兴发挥,相当一致。老K听老刘讲述完后爆笑,一口酒差点没喷出来,老K边摇头边指着老刘说:L哥那人,不说了不说了。老刘,你小子算对L哥胃口了,他这人可有点怪,脾气一般人摸不准,时间长你就知道了。
  
  老刘体会,生意场上也是讲感情讲交流的,于不经意间抓住生意对象内心柔软处,多多与其交流,培养培养感情,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老刘几次小生意成功都与此有关。

11楼 2008-06-21 20:17
徐小懒

  初次见面,L哥给老刘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老刘几番被其雷到。合同当天就签订下来,支票也拿到手上。几天后支票进账。到账那天,L哥打来电话:老刘,钱到账没有。
  
  老刘:到了到了,谢L哥关照。
  
  L哥电话那边:老刘,今晚有事没,过来搓两把?
  
  老刘电话这边点头:没事没事,恭敬不如从命。(实际上,老刘就是有事也得为L哥的邀约让道,这既是出于小生意场上的礼貌,也是进一步与L哥搞好关系的大好机会,求之不得。老刘当时会错意,只是觉得L哥这邀约有点急。)
  
  L哥:地点在XX咖啡XX房,七点钟到吧。
  
  放下电话,老刘暗想,这个L哥也太沉不住气了吧,老刘今天收到款子,今天就得去打麻将,没见过这么性急的人。
  
  老刘转头找黑牡丹,人影都没见着。老刘去仓库,还好,黑牡丹正在里边和堂弟小王有说有笑。老刘指示:你叫上司机,快点去银行,提一万块钱出来,晚上要用。快点,等会银行要下班了。(说到底,司机和黑牡丹都是老刘自己人,老刘才如此放心让其提款。)
  
  黑牡丹问:钱到了么?
  
  老刘:刚查过,到账了。
  
  (黑牡丹办完提款事宜后,又跑去给老板娘汇报,老板娘电话里对老刘好一番盘问。)
  
  晚上,老刘携款一万零八百(老刘为何携款一万大元?原来此中也有讲究,盖因老刘根据生意经验判断,今次麻将属放水之旅,输款一万大元足矣。以后还有其它花费也不是小数,比如招待L哥的费用,招待L哥手下工程师的费用,以及其它种种大小花费。种种花费,老刘报价之时,即已计算在内。换言之,在老刘心里,此一万大元本不属老刘之财)来到约好的XX咖啡XX房。推门进去,房里烟雾缭绕,几个人已经开搓,有男有女,有说有笑。老刘很不适应,连着干咳两声。麻将桌上的人一齐抬头。L哥大声嚷嚷:老刘,怎么才来?
  
  L哥和在厂里打扮迥然不同。花衫西裤,油头粉面,配上金戒指金项练,俨然一花花老帅哥。(又见人的两面性)

  老刘站到L哥身后,笑道:L哥,不缺腿嘛。你死命地催,害得老刘饭都没吃。
  
  L哥:人哪够呀,三缺一,我暂时顶档,娜娜(老刘为该女子起的名)和我一家的。打完这盘,你上,我下来。对了,你先叫个干炒牛河吧,这儿做得味道挺不错,比小店强很多。
  
  旁人接腔:L哥真会说笑,干炒牛河小店多少钱一盘,这里多少钱一盘,差了四五倍啦。
  
  叫娜哪的女孩子娇声道:去去去,谁和你一家。
  
  L哥拿手刮了一下娜娜鼻子:不一家就不一家嘛,干嘛去去去?我问你,是谁天天给L哥打电话说‘想死了’,啊?
  
  娜娜娇嗔:不理你了,牌都打错了,这盘输了你掏钱。
  
  L哥:掏就掏,哪盘输了不是我掏钱。
  
  老刘吃完牛河,L哥下场,老刘登台。

 

  老刘此行本是抱定输完一万任务完成的宗旨,因为另外两个角色不太清楚,所以老刘不敢照他们的牌路打,只一味揣摩娜娜手上的牌,让其碰,给其杠,助其胡牌。几把下来,老刘已输三千大元。
  
  L哥本来站在娜娜身后,看老刘一个人输钱有点奇怪,说:你老刘看着挺机灵,麻将水平这么次。说完踱到老刘身后观战,并连连指点:错了,老刘,该打这张,都啥时候了,还往外冲。对,对,这张。。。。。。
  
  如此这般地指点几回,老刘猛然醒悟,豁然开朗,敢情L哥不是让老刘来送钱给娜娜花的。可惜老刘醒悟太迟,最终输掉半万。(老刘在此提醒:商业交往,一定要弄清对方真实意图,以免白白花掉冤枉钱)
  
  后来二人相熟后,还谈起过那次麻将。老刘说:你事先不讲清楚,害老刘输掉半万哪。
  
  L哥说:不能怪我,只怪你自己多心。你老刘不了解我L哥的作风,该要的我不客气,不该要的我分文不取。
  
  L哥和老刘初始交往的两次会面,给老刘留下了极深印象,感觉其是一性情中人。正因为对其性格的了解,L哥后来发生的故事在老刘看来,一点不显得奇怪。

  L哥出生在粤西贫困山区,由小至大,少有饱肚之时。蛇口开山炮没响两年,L哥就跟随老乡来到特区,准备在深圳下苦力赚点钱,好回老家盖房子娶媳妇。L哥老早就看上了村里一起长大的小芳(老刘为L哥前妻起的名),为了心中的小芳,十八岁的L哥告别家乡,踏上了未知的人生之路。
  
  一言以蔽之,L哥当初来深圳,就是为攒够“老婆本”而来,说白了,就是为了以后家里能有个女人,一个知冷知热的女人。
  
  老刘想起地震中的硬汉子陈坚,和他的话:我会坚持住,我出来以后我希望能和她和和睦睦的过一辈子。。。。。。老刘不是铁石心肠,但也很少七情上面,在电视上看到彼情彼景,不禁泪流满面。当初L哥的梦想何尝不是这样,简单而又幸福:家里有个女人,为其洗衣做饭,陪其说话聊天,与其一起睡觉生小孩。
  
  无奈深圳女人太多,年轻女人太多,漂亮女人太多,风骚女人太多。L哥在事业遇到瓶颈之时,高不成低不就,上下两难进退失据,悬于半空浑不自在,加之有点小钱有点空闲,L哥注意力渐渐转移,心中早已蕴藏的念想爆发出来,遂没入花丛,快乐嬉戏。然“乱花渐欲迷人眼”,L哥最终还是中了女人的圈套,从一文不名走向身无半毫,人生轨迹划了一个大圈,从终点又回到起点,直至了无踪影。
  
  此刻,老刘耳畔响起姜育恒之“再回首”。老刘心弦被拨动,不由自主停下破笔,真的就“暴风影音”起来,先置朋友们的催促于不理,听下歌再说。
  
  老刘虽然和猪头们同属一个战壕,也忍不住在此提醒下如花们:猪头们在事业草创时期,全部心思扑在工作中,没有闲心没有精力没有金钱考虑其它,此时外在的诱惑也比较少。都说两个巴掌拍不响,事业草创时期的猪头既无主观能动性驱使,又无外在因素引导,可说是连一个巴掌都不具备,又去哪里听响。这时的猪头最需要关心、体贴、鼓励、与默默的支持。反倒是事业小成之后,花花事情多了起来,如花们到那个时候再疑神疑鬼不迟,再横眉冷对不迟,再不依不饶不迟,再大展拳脚不迟。

  L哥出身贫寒,书念的不多,如果说前面的老M是“知道分子”,那么L哥当属“草根小民”。草根有草根的好处,那就是踏踏实实,不好高骛远,能吃苦,不怕折腾。
  
  如果说老M来深创业时,赶上了“激情燃烧的岁月”,那么L哥来深打工之时,无论对深圳还是对L哥本人来说,都正处“火红的青春”年代。那时赚钱之易,可说是俯拾即是,轻松超出现在人想象。
  
  奈何L哥无知识无本钱无门路,属三无人员,俯拾即是的金钱似与他无关。L哥身无所长,只不缺力气,只能先在建筑工地干起来。拿的是最低的工资,干的是跑腿打杂的活,但饭能吃饱,工资也能按时拿到。
  
  L哥后来常在酒桌上回忆这段生活(L哥不饮酒,酒桌上只喝百事,碰到有小朋友在席,常带头争抢百事,逢小朋友争抢不过又哭又叫时,L哥即快乐无边,似刚成功交上一风骚女子)讲得津津有味,最后还不忘感叹:要不是早年在工地干,混上两年饱饭吃,L哥不知道现在有多瘦啊,真不敢想象。讲完,还要拍拍自己的排骨,辟啪作响,以证明现在身体之肥厚有肉,全仗当日工地打下之良好基础。L哥这一举动,当即笑翻全场,眼泪流出者有之,咳嗽连连者有之,捶胸顿足者有之,而L哥莫名其妙,浑然不觉众人为何发笑。
  
  在那个火红的年代,包工头们比较实在,常在工地上视察工作,有时还要身体力行,和手下民工一起干活,很多时候就住在工地上。不似现在包工头,整日琢磨如何偷工减料,如何克扣民工薪水,根本就少在工地露面。L哥作为打杂的,就有了为包工头服务的机会。打扫房子,洗洗衣衫是其主要服务内容。
  
  包工头大人不拘小节,常带野花野草至工地同宿,L哥就有机会在其床下扫出保险套卫生巾之类私密物品,年轻的L哥边做清洁,边浮想联翩。至洗衣环节,除包工头之汗衫裤衩外,常有野花野草之BRA,T—BACK之类东东夹杂其间,弄得L哥无心睡眠,想入非非。应该说,就是从那时起,L哥对女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以至后来条件具备后沉醉其间,不能自拔。
  
  这一点L哥自己也承认,在朋友聚会之时,百事喝多之后,L哥也常当众真情告白:那时年轻呀,还是处男一个,见到BRA和T—BACK之类就脑袋发晕,趁着没人还要拿起来闻闻。现在看来,还是不要穿的好看哪。一桌男女笑翻。

  包工头房里,常有大瓶百事,有未开启的,也有喝过的。L哥见其黑乎乎药水状,而包工头爱饮,一定有神奇之处。未开启的不敢动,偷偷拿喝过的尝下,甜,麻,舌头触电一般,果然好味。L哥就此爱上了百事。
  
  以后L哥在欣赏BRA,T—BACK之外,又多了一项个人享受,就是品尝包工头的百事。然“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L哥偷尝百事之劣行终至败露,包工头气不打一处来。并不是包工头孤寒,舍不得几口黑乎乎药水,而是想起L哥所留口水觉得恶心,遂倾全力赏其一脚,斥之:你小子,别人的剩水也喝,有点出息没有。
  
  L哥受其一脚,木头人一般,面上不急不恼,只是心中暗下毒誓,此生除娶回小芳做老婆外,还要喝够百事,几时想喝几时喝,想饮几多饮几多。
  
  对于彼时的L哥来讲,在凉风习习的夜里,于收工冲凉之后,找一路边小店坐下,叫盘干炒牛河慢慢吃着,要瓶玻璃瓶装的百事慢慢喝着,就是莫大的享受了;如果此时再有一丰乳肥臀紧身短裙之女子经过,供其于吃喝之中抽空瞄上两眼,那么这个夜晚就很美好了;如果当夜再能睡个好觉做个好梦,且梦里能见到村里的小芳,并将其娶到自己床上,那简直就是最高享受了。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后来L哥赚到钱后,本色依旧不改,兴之所至常于午夜时分打电话给朋友,老刘也有幸接到几回。曰:快过来呀,L哥请你吃饭。等老刘换衫整装兴冲冲赶去后,发现就是一街边小店,L哥所请之内容,不过干炒牛河,顶多加个青椒爆田螺,如果再有个豆汁炒花甲或蚝油蒸扇贝之类赫然在席,那客人一定要庆幸自己面子够足,值得L哥大动干戈,如此破费。L哥并不在乎客人感受,仍旧是吃得高兴喝得开心,偶有美女路过,必双眼放光,一如当年之态。
  
  L哥的朋友们都知道,凡遇麻烦, L哥必暂且放下心事,孤身坐于十字街头,品味河粉百事,笑看马路风云。那几年如果您也在深圳,午夜时分恰好经过宝安体育馆旁边,或是上合村三十五区路口,您可能就会看到一油头粉面颈挂粗大金链之有型男子,手捧百事,怡然自乐;碰巧您是一丰乳肥臀女子,那么恭喜您,此人一定会眼勾勾盯着您不放,直至您背影消失不见。不必多说,此人正是L哥。
  
  工地上老老实实打了一年杂后,L哥混至泥水工。
  
  L哥扬眉吐气了,终于可以和其他人平起平坐了,不用被别人嘲笑为“洗裤衩”的了,在别人聊男女破事的时候可以插嘴了,总之,地位是上了一个台阶了。经济上的好处也不少,工资高了,加班也有加班费了,有余钱寄回家了,也舍得买百事喝了。当然也有小小牺牲,没法再亲手揉搓那些可爱的BRA,T—BACK了。

    因其好学,L哥半年后又成砖瓦匠大师傅。
  
  这一回L哥简直是趾高气扬了。那时候电视里热播“霍元甲”,L哥和所有人一样沉迷其中。工地上有台破电视,包工头家淘汰的,L哥可以名正言顺地坐在最前边,还能不时地回头嚷:莫吵,老子都听不清了。站在脚手架上,L哥豪气干云,手砌红砖,嘴里高唱:万里长城永不倒,千里黄河水滔滔。。。。。。
  
  再因其用心,L哥两年后又变身小包工头,在原来的包工头手下混饭吃。
  
  这时的L哥也能领野花野草回工地双宿双飞了。快乐自在不必言说。然而L哥层次高了上进心也强了,此时有了新的想法,想摆脱原来的包工头单干了。
  
  可是此时的L哥若想再上行一步,可谓比登天还难。何出此言?
  
  盖因L哥属三无人员,无知识无本钱无门路,囿于本身素质所限,说话无伦次,办事不利索,待人接物更不上台面,和各方人马各路豪强驳不上火,接不上头,搭不上腔,挨不到边,根本没办法接到稍具规模的工程,只能窝在原来那个包工头手下讨口饭吃。人家吃肉,L哥喝汤;人家喝汤,L哥闻香。
  
  L哥几番碰壁几番惆怅几番风雨几番思量后,顿开茅塞,豁然醒悟,痛感再在建筑这行当里混下去,不过尔尔,难有大的出息,加之当年那一脚始终伤怀,遂心下一横改换门庭。其后, L哥开过碎石厂,建材店,玻璃店,食品厂,豆腐坊,电子厂。。。。。。先后涉足的行业五花八门,数不胜数,且关联度不高,互补性不强,等于一地掘井后,浅尝辄止,另掘其井。但那是一个火红的年代,水满四溢,遍地黄金,就算L哥回回浅尝辄止,也次次淘到其金,只是成就不大,与每次预设的目标相差太远。
  
  后来,L哥就跳到老刘这个行当,再后来,与老刘结识。此其时,正是L哥上下两难进退失据的时候。而且家庭在那前后也发生了变故。

    L哥从建筑业金盆洗手后,短暂退出江湖,休整了一段时间。期间,回老家办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大事是盖房。L哥在老宅旁起了三层洋楼,内里白漆粉刷,外墙铺满瓷砖,楼上楼下厕所厨房俱全,客厅餐厅样样电器皆有(就缺电话)其豪华其先进吸引了五里八乡的人们前来参观,后来镇上也有人来,再后来县上也传之为佳话。
  
  L哥志得意满,出尽了风头,挣足了面子。
  
  第二件大事是迎娶小芳。
  
  本来,小芳的父母十分看不上L哥,不因其黑,不因其瘦,不因其不帅,完全是个“穷”字在作怪。父母希望小芳能嫁到镇上吃皇粮的人家去,一辈子不为吃穿发愁。父母敢做此想,也是因小芳出落得一表人才,属村花级。一般姿色的女子,要想嫁到镇上,只能挑残疾人士,别无它法。(老刘陈述事实,无关歧视)然而就算嫁给镇上的残疾人士,父母也不希望小芳嫁给同村的L哥。老刘感慨,可怜那个年代,一个山村姑娘,要想走出山村跳出贫困,须付出多大的代价。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此番L哥体体面面返来,风风光光亮相,情况自然不同。在一众乡亲的围观下,L哥西装革履去到小芳家,一言不发,把个塑料袋往桌上一摊,撕开,赫赫然可见颤巍巍两摞钱山。那是个什么年代?那是个“万元户”受宠的年代,L哥豪掷两万大元,送出相当于双万元户的身家,此举深深雷到未来的岳父岳母。老两口无话可说,皆笑得合不拢嘴。L哥的婚姻大事水到渠成。
  
  后来,岳父岳母经常和村人笑谈:去哪里找呀,金龟婿就在眼皮底下嘛。
  
  后来,L哥也经常和朋友们说起:我不怕小芳他们家人眼界高,不怕他们看不起我,我心里有数,我用钱一下就能把他们砸趴下。
  
  婚后,L哥携妻子小芳返回深圳。

  理想已经实现,再无后顾之忧。此时L哥这山望着那山高,野心更加膨胀,欲望更加强烈,要赚更多的钱,想发更大的财。随后是一段寻常日子,L哥生意场上瞎折腾,小芳闷在家里做贤妻。倒也是嫁鸡随鸡,夫唱妇随,平凡而又快乐。再以后:
  
  小芳怀孕了,小芳不能夜生活了,小芳生孩子了,小芳满身赘肉了,小芳身材走样了,小芳再也不是那个小芳了。
  
  L哥郁闷了,L哥在外面解决了,L哥外头有人了,L哥经常不回家了,L哥看不上小芳了,L哥也不是以前的L哥了。
  
  小芳连着生了两个女孩,这让L哥很不满意;L哥搭上了很多女人,这叫小芳十分无奈。
  
  当小芳在家里苦苦低吟张学友的“在这冷漠的夜里,等你等到我心碎。。。。。。”时,L哥正跻身花草丛中快乐高唱迪克牛仔的“什么都不想饮啦,谁来叫我我都不回家。。。。。。”
  
  必须承认,L哥有人缘,不但有男人缘,更有女人缘。L哥先后结识了莎莎,佳佳,丽丽,嘟嘟,甜甜,娜娜。。。。。。零散花草不计在内。L哥属高调之人,言语大咧咧,行事不检点,马脚大,手尾多,心里存不了事,面上瞒不住人,欢场上一有收获,即刻报告给朋友,以炫耀其在女人面前的魅力。这样三传两不传,消息最后就会传到小芳那里。本来小芳凭女人直觉即手握L哥沟女铁证,又从传言处得到证实,精神大厦猛然坍塌,内心支柱訇然倒下。
  
  小芳伤心无奈,只有独坐一隅,默默垂泪。长此以往,心情极差,精神涣散,晚上睡不着,白天打瞌睡,家务无心做,孩子懒得管。屋里搞得乱七八糟像个垃圾堆,这让L哥为不回家找到了更好的借口。小芳自己几天不换衫,孩子脸上挂着鼻涕也不闻不问,弄得一双女儿窝窝囊囊好似讨饭乞儿。这一切叫L哥更加看不过眼,更加鄙视之。
  
  如此局面僵持一段时间后,L哥家里出事了。

12楼 2008-06-21 20:19
徐小懒

 

  因着L哥外遇连连,小芳整日以泪洗面,顾影自怜,诸事不问,无心它顾,对一双女儿大B小B(大B小B是老刘文中唯一出现的真名,因其在粤港过于普遍,类似内地“铁蛋”“石头”,不具特定指向性,老刘遂原样照搬)更是疏于看护。两孩子自得其乐,幼儿园放学后,就在外面疯玩不停,晚饭时间才回来报到,逢周日更是整天不落屋。
  
  一日,大B小B和门口其他小朋友一起出外面玩,来到旁边一在建房屋工地上。工地有沙子堆,有挖出的大坑,坑里积满了水,这有沙有水的地方易得孩子的青睐。一群孩子先是疯跑着打了会儿仗,跑累了又在沙堆旁过起了家家,结果个个弄得全身上下脏兮兮不堪入目,于是有小朋友提议下到水坑里洗洗,这提议得到全体小朋友的一致赞同。大B和小B也开心响应。孰料,小B掉到水里,只挣扎了几下,就不见了人影。小朋友们目睹此过程,惊恐万状,四下奔逃。
  
  大B哭喊小B,不应,遂跑回家哭诉母亲,妹妹掉水里了。小芳开初并不知道事情之严重性,坐那里没动,只责怪大B为啥不把小B从水里拉起来。等到终于明白过来,小芳发了疯一般,直奔现场。
  
  小芳老远就见一团花衣裳漂在混浊的水面上,及至近前,见小B头冲下,一动不动浮在那里。赶紧捞上来,下B肚子鼓胀早已灌满了水,呼吸不再,已然没救了。
  
  出事那年,大B五岁不到,小B三岁有余。
  
  小芳哭天抢地,小芳寻死觅活。
  
  当日L哥回来后,铁青着脸,半天不说话,末了,重重给了小芳一脚。只这一脚,把小芳踢了个魂飞魄散,灵魂出窍。小芳被这一脚踢傻了,整个人痴呆一般。以后只要L哥回家,小芳都要不厌其烦地解释,请求L哥原谅她。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我看小芳是疯了。L哥这样子给朋友们讲。
  
  L哥的预言很准,小芳真的就痴癫疯魔起来。生意场上本就费心劳力,家里小芳又如此不叫人省心,L哥更加厌烦。最后,L哥把小芳和大B送回老家,留给母子俩一百万元,扬长而去。
  
  L哥离婚后,以其身家论,虽不敢言钻石,但戴上一顶“黄金王老五”之破帽子,还是绰绰有余的。L哥这新晋“黄金王老五”且黑且瘦且不帅,另外还有很多公开可见的缺点,比如因酷爱水烟而致浑身有去之不掉的浓重烟味,品味低俗,喜欢讲荤笑话,见到美女脚酸腿软走不动路。。。。。。等等等等。但瑕不掩玉,仅就其头顶“黄金王老五”破帽子这一条,L哥绝对不乏人爱。
  
  L哥的离异在其相熟的女人堆里,引起了不大不小的轰动,众多女人看到了机会。跃跃欲试者有之,摩拳擦掌者有之,信心满满者有之,蠢蠢欲动者有之。
  
  谁能俘获“黄金王老五”L哥芳心,谁能在这场情场大战中笑到最后呢?
  
  老刘可以透露给大家,不是莎莎,不是佳佳,不是丽丽,不是嘟嘟,不是甜甜,不是娜娜。。。。。。到底是谁呢?
  
  最后上位的人选,在旁人看来,属黑马胜出。但在老刘看来,乃白马一匹,有其必然性。且听老刘道来。

  话说L哥厂里有位文员MM,名叫小苗,长江边上汉口妹子,长得那叫一个山清水秀,长得那叫一个峰回路转,无论身材样貌皆合L哥胃口。
  
  新进文员到L哥厂里后,按程序只能先做些低级事务,比如跑腿打杂,清洁整理等工作。小苗不等不靠,不怨不气,不显山不露水,默默埋首工作,把个办公室打点得有条有理,干干净净。L哥不是瞎子,自然是看在眼里,喜在心里,遂着力提拔,加以重用。
  
  小苗成为L哥的秘书。
  
  L哥有个不好的习惯,就是“兔子爱吃窝边草”。L哥家里的事情在厂里闹得沸沸扬扬,小苗不可能不知道。小苗暗下决心,甘愿做那窝边的草。老刘后来推测,有些心计的小苗恐怕那时就已经动起脑筋,为以后的上位当老板娘做准备了。
  
  小苗不是欢场之人,自然有着与莎莎们大不相同的风味。小苗是聪明人,知道自身长处,知道自己有着莎莎们不可比拟的优势。面对老板L哥的上下其手,面多L哥的大吃豆腐,小苗敢于发挥,善于发挥,只小鹿撞胸,只羞怯面红,只半推半就,只若即若离。
  
  L哥惯常作风是大刀阔斧,单刀直入,针针见血,招招到肉,加之莎莎们亦是豪迈之人,只懂脱衣,不懂情调,只懂上床,不懂调情,只懂功夫,不懂用心,所以面对小苗的别样风情,L哥求之若渴,面对小苗的诱敌深入,L哥哪能做半点抵抗。
  
  更重要的是,L哥需要的是一个老婆,小苗可以娶回家做老婆,莎莎们能娶回家作老婆吗?
  
  于是在莎莎们的惊讶之中,L哥第二次成婚了,新娘子自然是小苗。
  
  小苗成为L太太。

  新晋L太对前任的故事耳熟能详,深知外面那些女人,看上的是L哥的钱,绝不是L哥的人。L哥在那些女人面前做了水鱼,做了凯子,做了冤大头,做了二百五,并不知醒,还以为女人们围着自己转是因为自身有型,有款,够酷,够帅,是自个儿的男人魅力使然。
  
  小苗得出结论,要想避免小芳的悲剧在自己身上重演,必须采取有力措施,控制住财务,厂里财务和L哥自身财务两头都要卡紧,从源头上掐断绝L哥的经济能力,让那些围着L哥打转转的女人们尝不到甜头,得不到好处,自然就作鸟兽散了。
  
  在控制财务的同时,为避免厂里出现第二个“小苗”,新任L太还不声不响对厂里的文员MM做了大幅调整,凡发现有具备成为第二个“小苗”能力和野心的,通通借故让其走人,毫不手软,然后从自己家乡找来女性亲戚同学朋友填缺。
  
  那阵子,小苗总是告诫自己,对“敌人”的软弱,就是对自己的残暴。
  
  小苗学的就是财会,以其心计论,也不缺乏手段,所以管制起L哥来得心应手。L哥不堪其管,叫苦连天。但L哥并没有马上做出激烈应对,因为L哥还算有良心,知道前任老婆小芳的悲惨下场,自己要负很大的责任。现在第二任老婆就算过激一点,也是因为怕重蹈小芳的覆辙,出发点是没有错的。再加上小苗年龄上比L哥小很多,L哥暂时也只有“忍”字当先了。
  
  那段时间,L哥经常向朋友们抱怨,经常向朋友们借钱。L哥这人在钱上拎得清,一般都有借有还,就算忘了,只要稍加提醒,也能马上还上。赶上借钱给L哥拿去打麻将,偏巧又赢了,L哥一般还要多还个一百两百的。这样的L哥怎么会没有人缘,这样的L哥怎么会没有朋友,这样的L哥身边又怎么会缺少女人呢。
  
  不幸的是,L哥被人盯上了。

  老刘居间中介的那单厂房买卖完成后,老M和老刘闲聊,其间说起过L哥被骗的事。老M当时这样说:L哥被骗,看似偶然,实则必然,就算今天没被骗,可能明天也要被人家骗。为什么?因为L哥调子太高了,被人惦上恐怕不是一天两天了,落入圈套只是迟早的事。有句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所以说啊,不是一路人,就不要多来往,人多眼杂,你不知道人家图你的是啥,你也不知道人家是不是要打你的主意,是不是要算计你。你看看L哥,玩的都是些啥人?
  
  老M总结了L哥被人算计的原因,大致有以下几点:
  1. 从L哥自身来讲,做人太高调,行事不检点,接触的人员太多太杂。
  2. 事业高不成低不就之际,内心烦躁不安,需要发泄。
  3. 前任老婆小芳及小B的惨事给L造成了心理创伤,使其逃避现实,寻求刺激以麻醉自己。
  4. 继任老婆小苗开初不近人情的严格管制,以及其后网开一面的放任自流,把L哥推向了相反境地。
  
  老刘听后,深以为然,频频点头。确实,L哥的被骗真的不是一个偶然事件,有诸多因素在起作用,每个因素不是孤立的,而是互相关联,交织在一起。
  
  L哥相好的女人里边,有个叫娜娜的(就是老刘有幸与之同台竞技,一起搓麻的那位)也是很有心计的一个女人,而且,娜娜身后还有一个所谓的男朋友,叫小肖的,更是诡计多端。小肖其人是社会上的一个混子,社团成员的一个外围帮闲。
  
  L哥离婚后,小肖就鼓动娜娜嫁给L哥。
  
  娜娜不解:我是你的女人,你怎么好意思把我向别人那儿推?
  
  小肖:你说这话明摆着缺心眼。这年头,搞不到钱就要喝西北风,搞到钱才是硬道理。你个傻女你想想看,如果能和L哥结上婚,过两年随便抓他个把柄,找他个碴子再把这婚离掉,L哥得赔你多少钱?他得把家产和你对半分呀,他的家产有多少你想过没有,这样的好事哪里去找?
  
  娜娜豁然开朗:真的没想到,你怎么不早说呢。
  
  这时的小肖因为赌**彩欠下一笔钱,被别人追数追得心慌,挖空心思想弄些钱补数。
  
  L哥娶了小苗,让一干女人的希望泡了汤,更让娜娜和小肖失望不已。小肖被人追数追得没法,又出馊主意:嫁给L哥是不可能了,但从他那里搞些钱还是有可能的。
  
  娜娜:怎么搞,让他帮我买鞋买衫再拿去退吗?这事娜娜常干,先在床上把L哥哄好,再邀其逛街买鞋买衫,转身再把鞋衫打折退掉。这样也能赚些零花钱用用。
  
  小肖不屑:你们女人哪,头发长见识短,成天就知道鞋啊衫的,还知道点啥,能赚几个钱?要搞就搞大的。
  
  娜娜不耐烦:行了行了,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少叽叽歪歪,老娘听了心烦。
  
  小肖因为花着娜娜的钱,挨了数落也不敢与其对飙,见娜娜不耐烦,赶紧把自己的孬点子献上。原来,小肖的设想是自己找几个人设下麻局,要娜娜拉L哥过来送死。
  
  娜娜当场打下包票:别的事情没把握,这个事情一定成。

  L哥在最初的忍让过后,对于小苗的严苛管束越发地不耐烦。L哥本是性情中人,烦躁起来只会对着干,不分时间地点场合,大发脾气,大光其火。
  
  小苗已经意识到自己的过分之处,再加之工厂人员调整完毕,局面已在自己掌控之中,在L哥的大吵大闹下,看管不自觉就放松下来。
  
  小苗更加学会了换位思考,觉得L哥作为一个老板,毕竟有自己的交际,有自己的应酬,身上没钱也确实难办,只要L哥不和女人搅和在一起,啥都好说,就算偶尔赌上一把,也不是大不了的事情。
  
  而且此时小苗怀孕了,身体和精力都不允许和L哥怄气吵闹,做针锋相对的斗争。为免L哥生事,为换取清静安生的日子,小苗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对L哥采取了放任自流的态度,主动交出财政大权。
  
  老刘感慨,小苗一错在先,再错于后,先前的严苛管束造就L哥的逆反,后来的放任自流把L哥推向深渊。
  
  娜娜小肖设下的“三吃一”的赌局,俗称“捉瞎子”,中招者几乎无人能全身而退。L哥有赢过,有输过,但赢少输多,赢也就三五千元,输少则万二八千,多则两万三万,L哥被人捉了瞎子,前前后后输去差不多二十来万。然而L哥仗着有钱并不在意,倒是有朋友好心提醒,但L哥沉迷其中,完全不当回事。
  
  如果事情到此为止,也不算什么稀奇,“捉瞎子”在深圳太普遍不过,只要你稍微有点钱,稍微有点闲,又爱打个麻将,基本上都会碰到。老刘就亲身遇见过。有一回老刘和客户一起搓麻,在座的有一朋友,此朋友重庆人,当时正介绍一单生意给老刘,也算相熟。半道该朋友来了俩老乡,众人为表礼貌,起身让座,老刘因为手气不顺,输了点钱,不愿起来。台面上变成了二重庆老乡与老刘,老刘客户四人对峙,其它人在一旁喝茶聊天。
  
  二人上台后,老刘手气越来越背,钱越输越多。当时因为吃饭时喝了酒,感觉迟钝,没觉得这里面会有问题。等到输了四千多元,身上快没钱时,老刘无奈下场。老刘好学,觉得技不如人,遂在二重庆老乡身后站了会,想偷师学艺。谁知这一站竟现了问题:二人乃千手,其中一人专门负责给另一人拆牌,供其碰,杠,助其抢先胡牌。谁拆牌谁胡牌并无预定,只以起手牌之好坏而论。
  
  老刘怎么发现有问题的呢?老刘站在其中一人身后,忽见他无端端把四五六条一抹顺牌中的五条打掉,而坐在对家同来的那人,马上叫碰。这细节叫老刘明白,此中一定有鬼。再细看,更不得了,其人手上的牌都不够十三张,由于牌两边有手遮挡着,其他两家竟无察觉。此乃典型的“二吃二”捉瞎子之局。
  
  老刘怒从心头起,但看在介绍生意的朋友面上,没有当场发作。老刘只在一旁哈欠连天,连说:算了算了,不打了,太困了,散伙了吧。。。。。。老刘叽叽歪歪半天,牌局终被搅散,算账报数,出千二人赢约近万。当夜,老刘给介绍生意的朋友打电话,述说此事,并质问该怎么解决。该朋友大为震惊,当下道歉不已。第二天该朋友来到老刘厂里,自掏腰包,退款四千大元,并再三解释虽与二人老乡关系,但确实不知二人以此为生。老刘毫不客气,全额收下,加之相信不是该朋友所为,也不再言声。
  
  小肖不但还了**彩欠数,更过上了光鲜日子。这让社团朋友诧异不已,忍不住问其究竟。小肖洋洋得意,娓娓道来。
  
  社团朋友不是吃素的,听完小肖的陈述,当即觉得L哥是条大鱼,不能任其在眼前白白游走。社团朋友和澳门放数集团取得联系,向其提供L哥身家背景资料,与其约定好分成比例,然后由小肖出面拉拢,邀请L哥去澳门走上一遭。

  剩下的事情毋须多言,老套的很。在澳门,L哥先赢小数,后输大数,最终欠下高利贷四百万,后涨至四百五十万。L哥的下场大家在前文也看到了。
  
  澳门之事老刘并无全程参与,不再赘述。
  
  L哥澳门入局欠下巨款,遭人扣留,期间曾打电话给小苗筹款救人。小苗正处哺乳期,闻听此讯,慌了手脚,当时就断了奶水,孩子哇哇大哭。
  
  彼时L哥厂子人心惶惶,局面四分五裂,皆因小苗上位后,L哥无为而治,而小苗在管控厂子时,任人唯亲,非亲戚同学朋友老乡不用。如此作为的后果就是,新人仗着有老板娘撑腰为所欲为,而老臣自恃曾为老板立下汗马功劳并不买账,新旧之间严重对立,互相看不过眼,矛盾逐步加深,最后形成两大对立派系:“老板派”和“老板娘派”,另外还有若干小的派系,比如“骑墙派”,“看笑话派”等等。最后,正经生产无人过问,歪门斜道搞斗争不乏其人。
  
  L哥厂子的经营状况已经是每况愈下,成了只吃饲料不下蛋的鸡了。接到L哥求救电话,小苗根本就没办法筹集这笔巨款。观澜的厂房因为房产证归属L哥,小苗也没法变卖。思前想后,小苗怕惹祸上身,累及孩子,决定先带着襁褓中的幼子回汉口避祸,等事情平息后再行返深。
  
  就这样,小苗把厂子交由亲戚代为管理,自己带着孩子回老家避祸了。
  
  L哥把观澜的厂房卖掉,还上高利贷欠数后,手里还有百十万现金。此后,L哥把厂子解散,设备卖掉,除还去经营债务外,又得款百十余万。然遭此打击,此时的L哥纵然手握巨款,也已经失去东山再起的勇气了。
  
  L哥先是联系上小苗母子,汇去一百万作生活费用,然后北上办理了离婚手续。剩下的百十余万全部拿在手上作赌资,准备哪里跌倒再在哪里爬起。澳门自然是不敢去了,L哥就此混迹在深圳大大小小的赌场,流连忘返,废寝忘食。
  
  渐渐地,L哥在以前的朋友圈里消失了,落得个下落不明。

13楼 2008-06-21 20:24
死鱼

这么长的。。。看到眼抽筋

14楼 2008-09-15 2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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